有些事，是大禁忌。
说不得。
提不得。
但现在，东方黎说了，提了。
不只说了提了，还当着当事人的面，指着当事人的鼻子，犀利质问。
百里长风当下变脸：“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说罢，便是雷霆出手。
嗯，他之前被拧被单一样拧断的胳膊，又长回来了。
如今全须全尾，巅峰出手。
东方黎笑了，正准备再拧一次。
却冷不防，盛千雪一声惊呼：“啊——”
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痛苦。
东方黎一愣、
却冷不防，迎上令狐箫和盛千雪的联手痛击。
身后，是百里长风的追袭而至。
师门全体出手，终于通过暗算力克逆徒东方黎。
师门也深知赶尽杀绝的智慧，趁她病要她命。各种手段和法宝一起往上招呼，最后，竟将她化为齑粉。
“好了，死得透透了。再也不可能复活。”
百里长风拍拍手。
大大松了一口气。
令狐箫也是叹气：“希望她下辈子，能学会妥协。”
此话一出，师门尽皆沉默。
是啊。
如果她学会妥协，大家就不用遮遮掩掩还是走到最后这一步。
师门四人一起统一万方三界，不好么？
盛千雪闷声：“我先回去了，给阿黎写篇祭词。”
“去吧。”
百里长风挥了挥手。
然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人都死了，还写什么祭文？”
令狐箫和盛千雪皆是震惊。
唯有百里长风苦笑：“阿黎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哼。”
一个黑衣黑帽，外带黑气萦绕的人，走了出来。
只是听声音，却分明是一个少女。
盛千雪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千回小妹？”
“哼。”
那少女身上的黑气散尽。
“真没意思，一来就给人认出来了。”
果然，黑气下露出的，是一个少女的脸。
这张脸，甚至跟百里长风有几分相似。
令狐箫和盛千雪看看少女，再看看师父；再看看师父，又看看少女。
“唔，这是你们的小师妹，我的女儿，百里千回。”
百里长风有些尴尬，却还是为女儿介绍。
“千回，这是你师兄和师姐。首次见面，还不过来打个招呼。”
百里千回撇了撇嘴：“什么首次见面？我之前借用你的身体，不是早就见过他们了么？”
“……”
百里长风脸上的笑容僵住。
“……”
“……”
师兄师姐无言以对。
原来，之前的师父，还被借用过。
怪不得，上天后师父的性格那么多变，一会一样、一会一样，简直堪称反复无常。
如今才知，竟是百里千回借了她老爹的身体。
想来，那句“工作时称职务”，也是这位小公主的杰作了。
只是这父女两也太能搞了，身体也能这么互相借着玩的？！
百里千回却是不以为意。
她就登个老爹的号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那是他欠她的。
更何况，就算不欠，只要她想抢，他又能反抗么？
果然，百里长风虽然尴尬，却也只是打了个哈哈，没再说什么。
事到如今，他这个当爹的，早就教不了这个女儿了。
理由很简单，他打不过她。
早就打不过了。
百里千回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态度十分高傲。
小巧玲珑的她，向三人吩咐：“蹲下。”
哎？
令狐箫和盛千雪皆是一愣。
蹲下干吗？
还是百里长风“知女莫若父”，朝着两个徒弟略打了打手势：蹲下吧。
两个徒弟谨遵师令，蹲了下来。
“嗯。”
百里千回表示满意。
她踱着步子，来回巡视着三人。
关键是，以俯视的姿态。
“……”
令狐箫和盛千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无语。
就为了这？
真是个孩子。
然而，这个孩子一抬手，按住了令狐箫头顶。
“你干什么？”
令狐箫和盛千雪齐声惊呼。
皆是耸然动容。
其中，令狐箫更加心惊。
因为他刚刚反抗了——没有哪个修士，会任由别人抚上自己的头顶。
但，他反抗不了。
对方的速度又快又准。
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对方便已经准准按住他的百会穴。
让他再不敢动。
而盛千雪投鼠忌器，自然也不敢动。
唯有百里长风急呼：“万万不可伤害你师兄！”
“嗯？”
百里千回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眼里是经年累积的幽怨。
“你又只在乎你徒弟！”
“我没有！”
百里长风赶紧否认。
同时声音柔和了八度。
“爹爹最疼的，自然是你。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徒儿不过是收养，如何能跟自家女儿比？”
百里千回听了这些话，终于脸色缓和了些。
就连按着令狐箫头顶的力度，都略轻了轻。
“你放心，我不会杀他。”
令狐箫和盛千雪虽然听了师父的诛心之言，有些心塞。
但听到百里千回说不会杀令狐箫，也是都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命是保住了。
“但我得给他们，做一个小小的清理。”
百里千回笑了。
笑得有点渗人。
就连亲爹百里长风，看得都直突突：“你要清理什么？”
“清理你们脑子里的记忆！”
百里千回话音落地，就同时按住了盛千雪的头顶。
什么记忆？
令狐箫和盛千雪一愣。
却只觉得头脑一空。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记忆里永久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莫名流下泪来。
“好了。”
百里千回收回手。
看向自己老爹。
“是你自己来，还是也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
百里长风也没敢让女儿随意翻捡自己的记忆。
而是自己给自己百会穴来了一下，顿时脑袋“嗡嗡”的，感觉到有什么宝贵的东西，也永远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
百里千回心满意足。
她问父亲：“我听说，世上有一种功法，叫做‘因缘际会’，修炼到极致，就会借助因缘复生。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记得她，她就能复生。无限复生。父亲可曾听说过？”
百里长风神色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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