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还留着妈妈身上淡淡的香味。
糖糖轻手轻脚走到杂志架前，踮起脚，一本一本地看过去。
财经杂志的封面大多是她不认识的爷爷伯伯或者严肃的建筑，但是，也会有熟人。
她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抽出了几本印象深刻的杂志。
其中一本的封面，是一位穿着璀璨礼服、妆容精致，在聚光灯下回眸浅笑的明艳女郎。正是妈妈，姜晚宁。
应该是某次参加商业宴会后出的特刊。封面上的妈妈美得耀眼，笑容优雅，眼神里还带着一点小骄傲。
而另一本商业周刊的封面，则是穿着挺括黑西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爸爸。照片里的爸爸看起来有点严肃，像是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
糖糖把这两本杂志抽出来抱在怀里，又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晚上九点多，姜晚宁才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疲惫回到家。
她换了身衣服，先去了糖糖房间，看到小姑娘已经穿着睡衣抱着布丁狗，乖乖地躺在小床上，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小脸在夜灯下显得格外恬静。
姜晚宁心里一软，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停留了片刻，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然而，姜晚宁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原本正熟睡着的糖糖就悄悄睁开了眼睛。她一直在等妈妈回来呢。
等听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爸爸妈妈房间都没有动静了，糖糖才掀开被子，抱着自己晚上找来的宝贝杂志，轻手轻脚爬下床，打开那盏造型可爱的小企鹅书桌灯。
糖糖把那两本杂志并排放在桌上，然后又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老师发的那张硬卡纸，平铺在桌面正中央。
旁边，是她的一整盒彩色蜡笔。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了顶端圆圆的儿童安全剪刀。
糖糖还记得妈妈说过，用剪刀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最好有大人在身边。但糖糖现在不想打扰已经累了一天的爸爸妈妈，所以自己用剪刀就用一会会，很小心的。
她先拿起有爸爸的那本杂志。看着封面上爸爸冷峻的侧脸，糖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
然后，拿起剪刀比划了一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爸爸照片的轮廓边缘一点一点地剪。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小眉头皱着，生怕剪坏了，或者剪到爸爸的脸。
剪刀不太好用，边缘剪得有些毛糙，但总算把爸爸整个人从杂志封面上完整地“请”了下来。
接着，是妈妈那本。封面上的妈妈笑容那么美，糖糖看了一会儿才开始动手。
她更加小心了，沿着妈妈礼服裙摆的弧度，飞扬的发丝和精致的侧脸轮廓慢慢地剪。
这本杂志的纸张更光滑，也更厚实，不太好剪，糖糖剪得小手都有点酸了，才终于把妈妈美丽的模样也剪了下来。
做完这些，糖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
她把剪下来的爸爸和妈妈并排放在白卡纸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爸爸在左边，侧身站立，表情严肃。妈妈在右边，回眸浅笑，明艳动人。
两张照片的风格和背景以及光线都截然不同，放在一起，有种明显的割裂感。但中间空出的位置，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糖糖拿起一只肉粉色的蜡笔，在白卡纸中间，爸爸妈妈之间的空位上，开始画画。
她先画了一个不太圆的圆，算是脑袋，然后在圆下面画了一根短短的竖线，算是身体，在竖线两边，各画了一条歪出去的斜线，算是胳膊。
左边的胳膊努力伸向爸爸，右边的胳膊努力伸向妈妈。
最后，糖糖又给圆脑袋上画了两条弯弯的眼睛，和一个向上的弧线当嘴巴，再在脑袋顶上画了几根圆圈当小揪揪。
这个就是糖糖自己啦。
她还在身体两边各画了一个更小的圆，代表她正紧紧牵着爸爸妈妈的手。
放下画笔，却觉得画面还有点空，而且爸爸妈妈的背景不一样，看起来怪怪的。
糖糖又画了一个大大的光芒四射的太阳虽然画的不圆，但每一道光芒都画得很用力。
接着，她在爸爸妈妈和糖糖的脚下，画了一条连贯的波浪形的绿色草地，试图把三个人下方的地面连在一起。
又在草地上用五颜六色的蜡笔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花，每一朵都是简单的五个小圆圈拼在一起，小花从爸爸的脚边一直延伸到妈妈的脚边。
最后，糖糖抿着小嘴，非常认真，非常用力地，在八开纸最上面的空白处，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大大的拼音——
QUANJIAFU
糖糖刚学会拼音，笔画也歪歪斜斜的，但对她而言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糖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卡纸上的爸爸和妈妈，又摸了摸那个小小的自己，嘿嘿笑了两声。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独一无二的全家福拿起来，对着小企鹅台灯的光又看了看。
然后，又仔细把它放回自己小书包的夹缝里。
这样就好啦。
只要明天把这张画交给老师，贴在教室的墙上，就不会有人发现有什么。
老师会以为这就是她的全家福，小朋友们也会看到她的爸爸和妈妈，这样任务就完成了，也不用去麻烦爸爸妈妈。
糖糖把小书包放好，关掉小台灯，重新爬上床，钻进被窝里，把布丁狗抱得紧紧的。
等到她再睁开眼睛时，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满了一地金辉。
糖糖昨天睡得有些晚了，醒来还有些迷迷瞪瞪，小脸也红扑扑的。
她乖乖地自己刷牙洗脸，换上幼儿园的制服小裙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小书包，确认那张全家福还稳稳地躺在夹层里。
早餐桌上，三人静静吃着早饭。
姜晚宁和顾则衍依旧是前几日那样，语气平淡，视线都很少交汇，但两人都注意到了糖糖今天异常的乖巧和安静。
她只是埋头认真吃着自己的早餐，偶尔抬起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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