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从头到尾在局里
江芷衣垂着眼，看着掌心三枚黑黢黢、圆滚滚的铁球，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炼丹的时候炼出来的。
能把人炸飞？
整天吃这些破玩意儿，怪不得嘉佑帝早死，萧淮的身体也差的离谱。
能好才怪！
江惟清去了。
背影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之感。
江芷衣原本想要跟上，但她看着手心里的那三枚小铁球，转身回了暂居的小院。
说是小院，实则不过牛棚大小，矮矮的草棚歪歪斜斜地搭着，棚顶铺着的干草稀稀拉拉，漏下几缕天光，地面上胡乱铺着些枯黄的稻草，勉强能凑合一晚。
这破地方，还是江惟清凭着一身蛮力，在一群饥肠辘辘的难民手里硬生生抢来的，此刻草棚角落还沾着些许泥渍与草屑。
她刚掀开门帘，便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屋角的地洞里钻了出来——是姜赪玉。
这会儿的姜赪玉比江芷衣看起来还像乞丐领口磨得发毛，袖口和衣摆打了好几个层层叠叠的补丁，边角还沾着干涸的泥块，脸上也蹭着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地洞，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飞快地左右扫了一圈巷口，确认没人，才连忙朝江芷衣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阿芷，你快看。”
这地洞她已悄悄挖了半月有余，里面藏足了干粮、清水，铺了柔软的干草，足够三四个人安然躲上七八天。
江芷衣在洞口蹲了好一会儿，指尖拨了拨洞口的干草，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姨娘，不留气孔，在下面会憋死的。”
姜赪玉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对，我就说我漏了什么。”
江芷衣帮着姜赪玉把气孔留好，又往洞口处放了木板和干草遮掩。
江芷衣没再多说，起身找了根细木棍，在洞口侧边小心翼翼地钻了几个细小的气孔，又将木板盖在洞口，铺好干草遮掩，动作利落又细致。
做完这一切，她从怀里摸出那三枚黑球，分了两枚递到姜赪玉手里，指尖微微用力，神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
“姨母，如果外面乱起来，你就躲在地道里别出来，安安稳稳等着我来找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我回不来，那你就和江惟清一起走，别回头。”
如果在这里控制游仙教的人是萧淮，那他大概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走掉。
但姨母可以先走。
至于她，到时候可以再想其他法子。
姜赪玉握着掌心冰凉的黑球，神色瞬间迟疑起来，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担忧，拉着江芷衣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阿芷，我们就不能一起藏着吗？外面那么危险，你去冒那个险做什么？”
江芷衣却只是沉默片刻，开口说，
“不是冒险，或许从头到尾，我都在局里。”
从她秋猎那日逃离，到如今身陷冀北城内，或许都在旁人的算计里。
只希望，是她小人之心，做了错误的猜测。
*
冀北距京都不远，快马加鞭，总共不过三五天的路程。
青厌军本就是谢沉舟一手组建、调教，军纪严明，将士们个个忠心耿耿，是以调兵遣将、布防布阵，于他而言，并不算太费事儿。
京关之外，尽数被游仙教的人截断了。
谢沉舟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立在临时营帐的沙盘前，周身气压极低，眉宇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他并未急于出城，只遣了暗卫前去探查虚实。
十几名暗卫一身黑衣，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冀北城，不多时，便有人折返，半跪在营帐中央，头颅低垂，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迟疑，
“回大人，暂未寻到夫人，但前些时日，我们的人曾亲眼看到夫人入了城，她入城之后，冀北城便即刻封城，夫人此刻，定然还在城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或许，夫人此刻正在哪家百姓的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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