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我喜欢
天光卷着廊下簌簌风雪,斜斜泻入书房,冷白雪沫扑在烧得正旺的炭盆上,瞬间腾起一缕轻烟,发出滋滋的灼响。
谢沉舟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坠着一枚莹润无瑕的羊脂白玉,周身寒气未散,肩头白狐裘上还沾着未化的碎雪。
他抬眸望向谢朝,墨黑眸底翻涌着寒冽戾气,
“放开她。”
谢朝指尖稳稳扣着剑柄,冷刃紧紧贴在江芷衣纤细的颈侧,肌肤被寒气激得泛起一层薄白,他却分毫未动,甚至慢条斯理地抬眼,看向眼前剑拔**张的儿子,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讥讽,
“为了一个妾室,竟对自己的父亲刀剑相向,这就是你在谢家学的规矩?”
话音未落,谢沉舟手腕骤然发力,长剑轻挑,精准格开谢朝的剑锋。
金属相撞的脆响划破寂静,他旋身将江芷衣牢牢护在身后,宽肩挡住所有寒意,冷声嗤笑,薄唇勾起一抹嘲讽,
“你的规矩,又比我好几分?”
他懂规矩?
一个外男,私自派人截住自己儿子的女人,将人强掳进书房,逼着人同他下棋,还对一弱女子动粗。
这就是他的规矩?
冷眸扫过案上凌乱的棋盘,谢沉舟不再多言,拥着江芷衣转身便要离去。
谢朝望着二人相携的背影,笑得愈发讽刺,声音尖锐地刺过来,
“这个女人的心里根本没有你,她只是利用你而已。”
江芷衣身子猛地一僵,心头又气又恼,只觉得谢朝简直不可理喻。
十年八年未尽过半分父职,一回来便掺和她与谢沉舟的事,简直是疯魔了!
谢沉舟脚步骤然顿住,缓缓回眸,墨眸冷光乍现,薄唇轻启,嗤笑一声,字字诛心,
“你说的怕不是你自己。”
谢朝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江芷衣下意识抬眸望向谢沉舟。
他都知道?
知道谢朝与临安公主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
父子二人在书房的交锋动静不小,早有下人慌慌张张报去了寿安堂。
暖炉烧得暖意融融的正厅里,谢老夫人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一身绛红绣福寿纹锦缎褙子,鬓边珠翠端庄,眉头紧蹙,脸上满是愠怒与不满,
“当真是胡闹,这琅哥儿是糊涂了不成,为了一个侍妾,竟然违逆自己的父亲。”
总归不是正头娘子生出来的,就算是记在沈氏名下,在谢家养了这么多年,终究不如琰哥儿识礼数。
这些日子,她未曾过问他与那江芷衣的事情,只是觉得一个通房侍妾而已,翻不起风浪,懒得管他。
可他倒是越发放肆了。
谢老夫人越想越气,指尖重重叩了叩扶手,转头吩咐身侧的管事妈妈,
“去告诉沈氏,让她尽快给琅哥儿挑个品貌俱佳的名门闺秀,早日成婚定下心性。她若是挑不来,便由我亲自来挑!”
身侧女使垂首应是,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快步下去传话。
得知老夫人的吩咐,沈氏只觉得头疼欲裂,眉心拧成一团。
京中名门闺秀她何曾没挑过?
可谢沉舟眼高于顶,心高气傲,寻常贵女他连正眼都不肯瞧一眼。
但婆母已然发话,她纵有万般为难,也只得应下,命人翻出京中世家适龄未婚女子的画像,一张张细细筛选。
好歹先尽了心力,才好让老夫人少些苛责。
*
窗外又零零落落飘起了细雪,碎玉似的落满枝头。
内间软榻上,暖炉烘得暖意融融,谢沉舟将江芷衣轻轻抵在榻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执拗的缱绻,非要她一字一句说爱他。
江芷衣无奈,只得一遍一遍软声应着,心底却早已把多管闲事的谢朝骂了千百遍。
自己的烂事都理不清,偏偏要来搅和她与谢沉舟,实在不可理喻。
一番温存折腾,江芷衣身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细汗,鬓边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添了几分娇软媚态。
谢沉舟心疼地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向浴房,细心为她清洗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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