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官贾见令牌后,倒也不曾怀疑,加上其二人手中所持地契。
皆以为是端王派出察探的。
也有聪明的反问—
“不是说近日风声紧,端王让按兵不动吗?怎个又突地来查探?”
“端王做事需向你禀告?”
傅之行语调低沉,手中匕首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那人见傅之行眸中的阴冷,不敢再言。
皇子终究是皇子。
与生俱来的气质与气场就足以用之威慑。
沈清欢瞧着其有模有样的演技,嘴角就没下来过,好在有一面纱遮掩着。
既然暂时动不了傅恒,那便先拔其爪牙,灭灭威风。
搜寻到这些个官员压榨百姓的证据后,二人将此交予于景保管。
据沈清欢对傅恒的了解,其知晓此事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同傅之行商榷后,二人一改往日作风。
改走水路!
于景一拿到证据,就上京发密信于皇帝。
本就动荡不安的朝堂,因这桩桩丑事更加混乱。
大臣们皆人人自危。
清廉之人自然无愧于心,也不怕受到波及。
平常就搞些小动作的,无一不战战津津。
谁人都不知那密信上,是否有自己的罪行,只能暗自祈祷。
而看完信中所有内容后的皇帝可谓—
龙颜大怒!
一个个百姓的衣食父母,竟在背地里苟着些下三滥的勾当,不是随意增加税收,就是肆意克扣条款,官商勾结!
这哪是父母官?
分明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厉鬼!
皇帝最痛恨的就是贪官,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腐败!
尚且不谈现年份收成不好,百姓生活不易,就当是繁盛之极,也绝不能做出此番行径!
一声号令。
那些个已有明确实证的罪臣,皆入诏狱,等待发落。
未有实证,但含有嫌疑者,罚三年俸禄,以儆效尤。
消息从京城传来之时,沈清欢正挽起袖子宰杀鲫鱼。
走水路最大的优势便是可,自行捕捞,傅之行自制了个鱼竿,虽说半天只上钩了一条。
但对二人来说,也已足足有余。
傅之行先获知消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但真正传来之时,傅之行心中还是十分欢喜的,故作神秘地倚着沈清欢的肩头。
“娘子,今日我并非只捕获一条鲫鱼,大鱼也上钩了。”
“?”
沈清欢尚未反应过来。
扭过头望着傅之行上挑着的眉。
心下了然。
“成了?”
傅之行点头。
沈清欢心中那堵了两三日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大鱼是上钩了,自有皇帝处置。
他们面前的鲫鱼那可得自食其力了。
受沈清欢的调使,傅之行负责为其打下手。
沈清欢娴熟地进行下料,油煎,翻面......最后将配菜全数倒入锅中,倒入清水,等待开锅。
船上的夜景是寂静的。
只听得到船夫划桨的水流声。
二人倚靠着,喝着热气腾腾的鱼汤。
看着远处岸边的灯火。
倒也是个好风景。
水路虽慢,但胜于安全。
一路上确实不曾遭受埋伏。
归家前,傅之行提前打点好暗卫在暗处予以防备,以备不时之需。
不是他矫情。
端王一党遭受重创。
按理来说,短时间内必不会冒险与他作对。
此次端王元气大伤,失去其好几位得力干将。
若以比方来谈。
那就是猛虎被拔掉了些许爪牙。
这个敏感时机,聪明人是不会出来当靶子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
沈清欢是与他一起的。
他傅之行自是不畏惧的,但就怕万一。
他不敢拿沈清欢的安危去赌。
他赌不起,也不可能去赌。
沈清欢刚下船,就被安排进傅府的马车中。
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辆马车内饰有股淡淡的清香。
沈清欢嗅觉一向灵敏。
但这次却着实不知为何物。
傅之行望着她左顾右盼的模样,倾身俯问。
“怎么了?”
“夫君,你可闻到有何特殊气味?”
鼻子这么灵?
傅之行今日派来接行的是傅家茶馆的备用马车。
为掩人耳目,也为去茶楼进行一番整改。
看其不解神色。
傅之行将其揽入怀中,在耳侧一一道明。
马车很快就来到傅家茶馆。
这还是成婚后,沈清欢首次过来。
以往都是以客官身份来赏茶品检的。
如今身份一个大转变。
望着往日熟悉的面孔,笑眯眯地唤自己—“王妃。”
一抹红晕悄然攀上面颊。
傅之行在柜台与于景说些个什么。
沈清欢与伙计们打过招呼后,就去傅之行身侧待着了。
知其害羞腼腆。
傅之行交待些事宜后,便领着沈清欢向二楼走去。
傅家茶馆一楼为大堂,供人聚集喝茶,二楼则设立众多独立包厢,环境较为私密。
傅之行领着沈清欢到自己的卧房。
这是由包厢改造而成的。
小巧却精致。
若用一句话来形容应当是—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沈清欢踏入房中,引入眼帘的是—床榻,书桌,梳妆镜......
几乎同寻常卧房毫无区别。
就连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都应备齐全,拿起一瞧—
竟也都是她素日中爱用的。
她知是傅之行的安排。
心中流过思思甜蜜,她张开手臂紧紧搂住傅之行的腰身。
那腰身精瘦而饱满,抬眼向其望去,眼前是一张俊朗的面庞。
嗅到的也全是沁人心脾的茶香。
“傅之行,你真好。”
沈清欢勾起唇,心里头暗自啡啡,前世都错过了何等人间尤物啊。
几日舟车劳顿实属辛苦,沈清欢很快就进入梦乡。
傅之行为其掩好门窗,随后就下楼进行整改,今日茶楼并不对外开放。
茶楼中小厮也皆换为傅之行的暗卫。
傅记茶楼,京城里数一数二的。
但平日里只做些茶叶买卖,并无其他勾栏瓦舍的生意。
也因此在京中口碑尚佳。
傅之行本不想将茶楼卷入他与端王之争。
但,眼下两人关系已如水火,许多事他已不便在明处做。
依照那傅恒的性子,必是派不知多少个眼线在傅府旁盯着。
眼下,他唯有伪装。
交待过事项后,暗卫们便领命开始执行计划。
只见本各个蒙面之人,皆已换好小厮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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