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告诉我嫂嫂她没事……”
柳知棠听到澹台鸣那句恶毒之语,望着失控的柳羡仙,已是控住不住眼泪簌簌而下。
她赶紧上前扶住了几欲摔倒的他,哭着乞求道。
咯噔——
柳羡仙手中手杖落地,踉跄着按着她的手臂,怒气散去后眼眸中闪着无措与内疚,不知如何安慰柳知棠,只失魂落魄道:
“澹台鸣是死是活,你决定……”
他扶着冰冷潮湿的墙一步一瘸地往外走去。
柳知棠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澹台鸣,长久以来的恐惧源头就在眼前。可她心底升起一个念头,等他睁开眼站起来,他会因为各种理由,从身边抄起任何顺手的东西对自己施以暴行。
她颤抖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杖,恐惧驱使着她抡起手杖狠狠砸下,不用再惊慌失措地看他发怒,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的情绪……过往所有痛苦都随眼前血液溅散,纵有数点血迹落于衣衫,可只有血迹而已。
柳知棠低头凝视地上不再动弹的澹台鸣,她逐渐平复下呼吸,望向手中沾满血迹的手杖,原来这就是紧握权力的感觉,让人无比安心踏实。
*
柳羡仙快速更过衣,在纬星山房中处理文书,看到这第二份已是眼睛酸痛额头发胀,耳边是夏挽的回报:一是昨日金封泰尸首已偷运至义庄收敛入棺;二是顾彼云一早就进了长安城,安顿在八仙宫客厢。
他对这些事毫无兴趣,右手手指轻点在座椅扶手上。眼下荣家金针还未到手,且时鸳还未见清醒迹象。可一听到顾彼云入长安静待,他指尖轻点一停,缓缓握紧扶手。
那一刹那,他恐惧时鸳的醒来。
柳羡仙复又拿起面前文书,问道:
“林南风送回渊潭苑,荣照灵可在医治?”
“吴副都管说方才乱了一阵,现下荣照灵驱赶了所有人,自己在单独救治。客京华里明诚带头按兵不动,但安希客还是来了。三爷不敢擅自做主,已是差人请示。”
“明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至于安希客……请去大堂上稍待。”
柳羡仙放下大半的心,沉思半晌忍着头疼览阅过手中文书,一一迅速做出批示,正听得门外侍卫回禀:温相善求见。
他轻按着眉心。
“让他进来。”
温相善今早去客京华寻金封泰时,已是听到那甚嚣尘上的风言风语,他进门见到疲惫不堪却目露凶光的柳羡仙,略一迟疑,若柳羡仙真如传言之中的内劲深厚,那他之前对于华山派只是不屑一顾?
他硬着头皮上前:
“昨夜江湖三大势力魁首相聚,却皆败于柳兄之手想来是真。恭喜柳七堂主。”
柳羡仙依旧平静,也并未示意他落座,而是急匆匆地按着扶手起身。
“温掌门前来并非为此一句‘恭喜’。”
温相善见他新婚喜气一丝皆无,只是满面冷峻焦急,更是疑惑不解。
“金封泰于长安城中失踪,我师嫂命我寻他,只能前来相求。”
柳羡仙接过夏挽送上的新手杖,往外走去。
“夏挽命人带温掌门前去义庄。”
温相善听到‘义庄’二字,立时惊讶得瞪眼无话,待夏挽去后他才回过神来问道:
“金封泰出事了?”
柳羡仙冷眼一瞥,警告道:
“但愿温掌门还记得你我之间的承诺,金家之事于你而言是举手之劳。终是江南之事,中原人少插手为妙。”
温相善不在意这句警告,他找到金封泰音信对于金封淑有所交代就好,他向神情不佳的柳羡仙低声问道:
“柳兄如此神色,是嫂夫人出事了?”
柳羡仙脚下一停,双目向他脸上一抬,见到他眼神中的诚挚担忧,心神一晃不知是何滋味。
柳知棠知晓前因后果且询问时鸳因为自责愧疚,堂上三位掌柜只道时鸳出门未有一语关切,而面前温相善却只因自己的眉头深锁推测出简单事实。
他眸色一暗,目光低头落在面前金砖之上,轻声叹道:
“多谢关心,暂无大碍。”
温相善想起对时鸳的草草数面,杨歆妃对她也多有赞许艳羡,他也知晓若时鸳有个三长两短,垂荫堂中必定不宁。
“嫂夫人待人和善处事周到,歆妃说她对所有人都多有照拂,她一定会吉人天相。”
柳羡仙意外地抬头而望,面前这半个朋友给了他最简单纯粹的慰藉。他只是个为爱妻担忧的丈夫,没有其他算计争斗。他轻笑而叹:
“温兄,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请你记得今天这番劝慰之语,我夫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他命侍卫上前将温相善带出,他想去即刻飞去霜漱馆,可是他还有一件不能假手于人之事,对于时鸳至关重要之事。
柳羡仙走到渊潭苑外时,柳汇川已是在此处殷勤而候。
柳汇川见到他现身,眼睛一瞪迟疑道:
“仙儿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去霜……”
柳羡仙于门外站定,听三叔“霜”字方出口,握紧手杖顿时警觉,转头望向柳汇川,适可而止地冷声打断道:
“林盟主重伤而归,我该亲自前来关切,有何问题?”
“当然没问题。”
柳汇川听出警告意味,赶紧摆手否认。
二人同时听着屋内传出林南风低声沉吼,随后是荣照灵急切的询问,随后是林南风咬着牙让她继续的坚持。
柳羡仙沉眼而思,马车上竺澄的话犹在耳边:将所中之毒散入经脉中导致毒素侵蚀经脉,林南风会生不如死,竺家的药只能让他保持两个时辰的清醒,剩下的只能靠他的意志力。
他在心里准备着下下策:若是林南风挺不过去一命呜呼,那直接扣下荣照灵是最好的选择。
当疲惫的荣照灵推门而出,见到门外的柳羡仙时瞬间架起防备。
“柳堂主有何贵干?”
柳羡仙扫视着泪痕未干的荣照灵,笑道:
“林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林盟主下榻柳家,我自当尽心照顾。”
荣照灵见他轻松之色,推测慕鸳时应无大碍,只失望低头。
柳羡仙浅笑间尽显主人之态的随和与儒雅,继续道:
“黄山派安大侠于堂上静候,还得林夫人亲去见一面,以安江南人心。”
荣照灵握着手中刚开的药方,本不知该让谁去,安希客来得正好。她冷声警告道:
“我官人若有三长两短,有关之人必定逃不了干系。”
柳羡仙淡而点头,知她笃定自己不敢对林南风下手,自信地跟着柳汇川带着出苑门而去。他命哑叔拦在门外,抬步走进屋内。
林南风全身经脉侵蚀之痛逐渐消退,最后的理智对抗着全身上下的疲惫感。
无尽黑暗之中,他循声抬头,手杖杵地之声一定是柳羡仙。按照在马车上的约定,他会即刻前来听取荣家金针的行针之法。
他安心道:
“你听好,依次是合谷穴,酸麻胀痛……”
柳羡仙于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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