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志兰在家属院里转了一下午，把该问的人都问了一遍。
曹春梅、许小荷，还有另外几个嫂子，她一个一个找过去，每个人都问了：谁跟你说的，原话是什么？
几个人支支吾吾的，互相看了几眼，最后还是都把郝翠芬供出来了。
“田嫂子，我就是听郝翠芬说的，她说她在医院亲耳听见的。”
“对对对，我也听她说的，她说舒瑜那病可严重了，以后都生不了孩子。”
“她说得跟真的似的，那、那我们哪知道都是假的啊！”有人抱怨道。
田志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她目光反复地扫过她们的脸，严肃道：“成，我都知道了，你们以后也都管好嘴，不要啥事都乱说乱传。”
几个嫂子讪讪地笑，忙不迭地点头，她们心里也怕，怕自己被扯进这件事里，不过还好，她们只是跟着传了几句，郝翠芬才是最倒霉的那个。
不过她也是活该。
确认了舒瑜说的话都是真的，田志兰直接上门去找郝翠芬。
郝翠芬正在家里准备晚饭，听见敲门声，甩了甩手上的水去开门。
一见门口站着的是田志兰，她脸上立刻堆起笑，殷切道：“田嫂子，你咋来了？”
“快进来坐会儿。”
田志兰没进门，就站在门口，看着她：“我过来，是处理你造谣舒瑜的事。”
郝翠芬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不自觉地拔高声音：“不、不是，我没……”
“我已经问清楚了，你不用不承认。”田志兰打断她，带着明显的失望，“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处理这件事。”
“舒瑜的要求是，你当众给她道歉。”
郝翠芬的脸色唰地白了，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眶含泪地哀求道：“田嫂子，你知道我男人脾气不好……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这事就算了？”
“我以后不乱说了，真的，我保证……”
田志兰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你现在知道怕了？”
舒瑜面上是好脾气，但人一看就不是怕事的，也不知道这郝翠芬咋想的，非要去惹人家，她男人虽是营长，你看他敢不敢惹厉团长。
“这都得看舒瑜的意思。”田志兰叹了口气，“得了，跟我一块去找她吧。”
郝翠芬一路低着头，跟着田志兰来到舒瑜家。
舒瑜正坐在桌边，她听着收音机，跟着调子哼歌，手上动作不停地在整理毛线，听见外头的动静，起身开门。
看见来人，舒瑜对着田志兰笑了笑，目光往后一瞥，扫过郝翠芬低垂的脑袋，又收回来。
她心里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愤怒了，事情闹开的源头也找到了，该解决的解决就行，但事情是不可能当做没发生的。
“嫂子，进来吧，我正理毛线呢。”说着，舒瑜把收音机关掉。
郝翠芬站在田志兰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舒瑜的动作看过去，收音机就大咧咧地摆在那，她没忍住看了好几眼，才把收回视线。
还是田志兰先开口：“舒瑜，郝翠芬已经承认错误了。”
舒瑜转头望向郝翠芬，她的目光冷静平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郝翠芬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还有点生气，却只能咬着牙，嗓子里挤出干巴巴的声音：“舒瑜，这事是我不对。”
舒瑜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郝翠芬哽了一下，说话声越来越小：“这事要让我男人知道，他会打死我的……你就放过我吧。”
舒瑜嘴角抽了一下，这怎么说得，她倒像个大反派似的？
她疑惑地看向田志兰，田志兰也是一脸无奈。
你要人家不追究，你先好好道歉呗，诚恳点，说什么放过不放过的。
舒瑜撑住下巴：“郝翠芬，你男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的诉求就是道歉，澄清谣言。”
郝翠芬的脸白下去，嘴唇哆嗦着。
忽然，她像是再也绷不住情绪，声音也猛地拔高，甚至是带着哭腔喊出来：“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瞪着舒瑜，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你就是报复我，想让我被老王打死是吧！”
田志兰吓了一跳，上前一步拉住她：“郝翠芬，你胡咧咧啥呢！”
“我是让你来道歉的！”
舒瑜坐在那儿，沉静地看着郝翠芬那副崩溃的样子，叹息道：“一位军人的拳头，应该对准敌人，用来保家卫国，而不是对准自己的妻子。”
“如果王营长是这样的人，我觉得政委应该找他好好谈谈。”
郝翠芬愣住，嘴巴张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秒，她突然吼道：“你没吃过苦头当然可以这样说！”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愤怒与恐惧让她差点被门槛绊住，田志兰伸手想拉住她，没拉住，只抓了一把空气。
“哎！”
屋里瞬间安静不已，舒瑜和田志兰面面相觑，舒瑜扶额：“嫂子，这……”
田志兰一脸麻木，她揉了揉眉心，掩饰不住疲惫：“没事，我再去和她说说，她现在就是害怕，王营长脾气是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舒瑜点头：“不过，王营长打人这事……”
田志兰打断她，语认真起来：“你放心，你那话说得很对。”
“这是作风纪律问题，以前他们怎么样咱们管不着，但在部队，这种事情是不允许发生的。”
舒瑜点点头：“那就好。”
田志兰站起身，急匆匆地走了。
她也恼火啊，本来事情很好解决的，道个歉、澄清一下，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偏偏郝翠芬非要闹成这样，又哭又叫的，像她俩合起伙欺负她似的。
这下好了，还得她再去收拾烂摊子。
舒瑜重新打开收音机，坐回桌边，继续理着毛线。
……
“小姑，我回来了。”舒明淮背着小书包进了门，周身气息沉闷。
舒明淮放下书包，绷着脸，嘴巴紧抿，眉头皱着，也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事。
舒瑜在洗菜，她擦擦手走出来：“怎么了，明淮，怎么不高兴了？”
舒明淮低着头不说话。
舒瑜蹲下，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明淮走过去，舒瑜把他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学校里遇到事情要告诉大人。”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舒明淮摇摇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轻轻抖起来，带着哭腔说道：“不是欺负我……他们欺负小姑！”
舒瑜一怔。
舒明淮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打在她肩头的衣服上：“他、他们说，小姑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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