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呢,姜肃接过密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爹爹,怎么了?”见姜肃面色不豫,姜稚关切出声。
“江南出事了。”姜肃将信递给女儿,“王家,这是要撕破脸了。”
姜稚接过信笺,细细读起来。
信中的内容让她也是触目惊心:
三日前,杭州府衙以“涉嫌走私禁物”为由,查封了商行在杭州最大的货仓。
查抄出的货物中,竟有三百斤朝廷严控的硫磺、五十张完整虎皮、以及三箱未登记在册的南海珍珠。
这些东西都是皇室贡品,平时不经皇室许可,是不允许商户贩卖跟私有的。
更致命的是,货仓账房“主动投案”,供称这些违禁货物是受“稚川先生”指使走私,所得银钱用于“资助反叛势力”。
杭州知府已将此案上报刑部,请求通缉“稚川先生”。
王府内,几位幕僚得知消息,也迅速赶往书房内。
“栽赃陷害!”
周老先生拍案而起,“硫磺、虎皮、南海珍珠…这些都是王家在江南经营的货品!他们这是把自己的赃物塞进咱们的货仓,再倒打一耙!”
另一位幕僚沉声道:“关键是那个账房。能被收买作伪证,必定是掌握了某些真凭实据。王爷,商行内部,恐怕有内鬼。”
姜肃面沉如水:“查!从杭州分号开始,所有经手过这批货物的人,全部隔离审查。”
“尤其是那个账房。他的家眷、朋友,还有他这近半年的行踪,给我查个底朝天!”
“爹爹,”姜稚突然开口,“女儿有一计。”
众人闻声,齐齐看向她。
十岁的小公主站在满室凝重的气氛中,脊背挺直,眼神清亮。
“既然对方栽赃,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姜稚走到地图前,指着江南地区。
“硫磺、虎皮、南海珍珠,这三样东西各有来路。”
“硫磺多产自川蜀,经长江水运至江南。虎皮出自东北,走漕运南下。而南海珍珠则需从广州上岸,再转运各地。”
她转身,目光灼灼看向众人。
“这三条运输路线,沿途要经过不少关卡,税吏。王家若真将自家货物调包进咱们的货仓,如此大批量的运输,不可能毫无痕迹。”
“我们只需沿着这三条线反向追查,找到货物真正的来源、真正的经手人,就能证明是栽赃。”
“可是,”周老先生迟疑,“追查需要时间,而刑部的通缉令恐怕不日就会下达…”
“所以我们要双管齐下。”姜稚语速加快,“一方面追查货物来源,另一方面,主动报官。”
“主动报官?”众人愕然。
“对。”姜稚眼中闪过锐色。
“以商行的名义,向刑部递状子,状告杭州分号账房监守自盗、勾结外人栽赃主家。”
“同时,将商行所有货品清单、进出记录、税契副本,全部公开,请刑部派专员彻查。”
她顿了顿,补充道:“别忘了,杭州知府是王珣的门生。我们越是大张旗鼓要求彻查,他越不敢轻易定案。毕竟,朝堂上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
书房内一片寂静。几位幕僚面面相觑,都被这个十岁女童的谋略所震撼。
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将一桩栽赃案,变成双方公开较量的擂台。
而擂台之上,比的不是谁更会陷害,而是谁更坦荡、谁更有底气。
姜肃深深看着女儿,良久,缓缓点头:“就按稚儿说的办,马上安排。”
“是!”
幕僚们领命退下后,书房里只剩父女二人。
姜肃走到女儿面前,伸手轻抚她的发顶:“稚儿,你今日的表现,让为父既欣慰,又心疼。”
“爹爹何出此言?”
“欣慰的是,我的女儿有如此才智见识,将来无论遇到什么风浪,都能护住自己了。”姜肃声音低沉,“心疼的是,这本不该是你这个年纪该操心的事。”
姜稚握住父亲的手,认真道:“父亲,生在雍王府,长在帝王家,女儿注定要与这些事打交道。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应对。”
“女儿不觉得委屈,反倒是觉得自己终于长大,能帮上爹爹的忙了。”
这话说得姜肃眼眶微热。
他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道:“好。既然你有这份心志,为父也不再瞒你。有件事,是该让你知道了。”
他走回书案,从暗格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只画着一枚古朴的印章图案——
山峦重叠,一川流水贯穿其间。
“这是‘稚川先生’的私印图样。”
姜肃翻开册子,里面是一页页往来信件、指令手稿、账目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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