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三十三年冬,京城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细密的雪粒覆盖了琉璃瓦,给雍王府的亭台楼阁披上了一层素雅的银装。
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雍王府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暖意与井井有条的忙碌——
再过月余,便是镇国安宁公主姜稚的十岁生辰,亦是她即将行及笄礼的年纪。
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岁及笄方算成年。
但皇室贵女,尤其是如姜稚这般自幼便有“镇国”封号、备受瞩目的公主,往往在十岁左右便会举行一场盛大而寓意深远的及笄预礼。
这不仅是象征着从懵懂女童向知礼少女的过渡,也是正式开启系统的宫廷教育、礼仪修**与部分内务管理的学习。
同时也是公主们议亲的前奏。
雍王府长史早已拟定详尽的典仪章程,呈报宗人府与宫内司礼监核准。
皇帝姜桓更是亲口吩咐,一应规格参照长公主旧例,并特赐内帑金帛用以添置仪仗器物。
林月瑶数月前便亲自操持。
从礼服纹样、钗环佩饰,再到宾客名单,从繁复庄重的三加三拜礼仪流程,到宴席的每一道菜品陈设,无不事事亲力亲为,精益求精。
她深知,女儿这场及笄预礼,是雍王府,更是女儿本人正式立于世人面前,接受审视与朝贺的重要时刻,所以力求尽善尽美。
姜肃虽朝务繁忙,但每日归府必先过问礼事进展,对关键环节也亲自把关。
他特意请动了已荣养多年、曾教导过先帝公主的宫中老尚仪韩氏出山,来担任及笄礼的正宾。
又邀请了以清正刚直著称的御史中丞夫人为有司,为女儿执礼。
而姜稚自己,近来的生活也是处处充满了“甜蜜的烦恼”。
一方面,她对新制的华美礼服、璀璨首饰充满好奇与期待,对这个世界中的“长大”二字所代表的新奇抱有憧憬;
另一方面,严格的礼仪训练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
韩尚仪要求极高,行止坐卧、举手投足皆有法度。
一个步态、一个揖礼往往要练习数十遍直至完美,才可停止。
往日她还能时常溜到父亲书房,赖在父亲身边听他“自言自语”朝堂趣事,偶尔自己也可翻看些有趣的地理杂书。
但如今这些闲暇被大幅压缩,身边嬷嬷宫女们时刻提醒着她及笄预礼在前,要时刻注意“公主仪态”。
这日午后,好不容易在韩尚仪严苛的目光下完成了今日的步态与执礼练习,被准许休息片刻。
姜稚悄悄松了口气,惦念着父亲前日提起的关于江南盐引的新进展,便借口给父王送参茶,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外。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父亲与几人议事的声音。
除了熟悉的福伯,还有两个略显陌生的嗓音,正条理清晰地汇报着什么。
“…淮东盐场三月产出同比增两成,但运输损耗略高于预估,主要是漕河一段淤塞…”;
“…北线商队回报,皮**药材收购顺利,但边境查验较往日严格几分,疑似有针对…”
姜稚在门口略一踌躇,还是轻轻叩门后推开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明亮,父亲姜肃端坐主位,下首坐着福伯与两位身着儒衫却难掩精明干练之气的中年男子。
三人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账册与数张大幅舆图。
见姜稚进来,议政声戛然而止。
几人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见过公主殿下。”
姜稚如今已习惯了旁人对她的恭谨,得体地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她将食盒内的参茶放在父亲案几一角,目光却被展开的舆图牢牢吸引——
那是大晟江南诸道与部分北疆的详图。
上面以不同颜色的朱砂墨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路线、节点与符号。
许多关键位置都盖着一个她越来越熟悉的、结构精巧的红色印鉴。
是那位名满天下的“稚川先生”的徽记!
“爹爹还在忙商行的事务吗?”姜稚忍不住问道。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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