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被一只无形的巨擘猛然翻转,方才还占据上风的他们,此刻迅速陷入劣势。
放眼望去,对面黑压压站着二三十人,而这边却仅有她和梁屿两人并肩而立。双方力量之悬殊,一目了然。
识时务者为俊杰,跑吧!魏汝盼伸手扯了扯梁屿,难不成还想以少敌多?你以为叫梁屿的都是传说中的澹台良屿吗?
要脸,还是要命?
兄弟,当然保命要紧啊喂!
“跑不了了。”梁屿淡然说道,视线掠过对面那些严阵以待的夷人,他俩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十几弩裂空矢。此箭以坚硬且富有韧性的黑金檀为弓身,使得弓弦在瞬间释放出强大的推力,撕裂长空,势不可挡。一次攒射下来,他俩只有被射成刺猬的结局。
此时,那高个子夷人翻身跨上骏马,威风凛凛出现在众人面前。此人正是格尔河一带斡尔剌族的首领赤术。他目光如鹰,冷冷扫向梁屿和魏汝盼,随即大手一挥,几名弓箭手迅速朝二人方向拉弓搭箭。
“会骑马吗?”梁屿忽然问道。
喀兰若地处要冲,战马是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平民可养马供军需,却严禁私下骑驭,违者严惩。魏汝盼心中犯起嘀咕,忽略屈指可数的偷骑次数,按一颗脑袋四条腿的......骑驴和骆驼算吗?形势紧迫,她一咬牙,点点头。
“吓到了?”他弯起浅浅笑意,始终不减那份渊渟岳峙的从容。
魏汝盼又摇了摇头。
“驭马之术无二,你牢牢记得一点便好。”
少女瞪大双眼,满怀期待看着他。
“别掉下来。”
继“跑”的一字箴言,梁屿言简意赅,再出金句。
魏汝盼:“......”
“正中那人定会放箭射杀我们,另两边的人则会策马冲过来包抄补刀。你留意中间那人的动向,然后紧紧跟上我。”梁屿冷静地分析局势,声音沉稳有力。
魏汝盼不自觉心跳加快,这哪里是逃命,分明是赌命!
“十二,”眼前这位年轻男子袖手而立,神情平静,丝毫不见畏怯,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有了铮铮的分量:“只要你在我的视线之内,你就是安全的。”
魏汝盼怔了一瞬,仰头时,那人下颌的冷硬线条与滚动的喉结清晰入目。之前不觉得,此刻近观,才发现温润之中藏着剑锋般的凛冽锋芒。宁静淡泊也能生万钧之力,掷地砸出大坑。
既然避无可避,索性破釜沉舟!
她突然觉得,如果云麾将军取下面具从话本里走出来,定是眼前人这样子。魏汝盼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底气:跟着他,她死不了。
赤术朝梁屿轻蔑一笑,满是不屑与傲慢,抬手下令射箭,同时转身打马离开,似乎认定了这两人插翅难逃。
箭雨如蝗,瞬间倾泻而出,梁屿大喝一声“跑”,两人朝夷人方向急速奔去。对方俨然没想到这两人不但不逃,竟然还有胆子迎面进攻,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匆忙一夹马腹,驱马冲出,企图近身斩杀梁屿。
梁屿眼里唯有那匹领头疾驰而来的马,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眉都没皱一下,仿佛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灵活地避开每一支弩箭。末了,更是徒手抓住当空一支箭,将箭羽在手里掉转方向,顺势朝马背上的夷人掷去。
夷人离梁屿还有几丈距离,只见银光一闪,转眼摔到地上,两眼一黑,见了阎王。
马见主人倒地身亡,登时如脱缰野马般疯狂前冲,势头之猛根本无法控制,眼见着就要撞上梁屿。梁屿却不急不乱,看准时机按着马背跃了上去,驭马而行。
背上莫名落了个陌生人,草原马性子奇烈,此刻骤然受惊,当即扬蹄尥蹶,要将背上不速之客狠狠掀翻在地。马蹄踏得地面尘土飞扬,那人始终稳坐。
一声口哨骤然响起,极具穿透力,裹着无形的安抚。原本狂躁的马儿朝天嘶鸣一声,竟然奇迹般冷静下来,乖乖听从梁屿的驱驰进退,仿佛梁屿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十二!”
梁屿朝魏汝盼伸手,一把将她捞起上马,揽至怀里。
初升的朝阳和追兵就在他们身后,两人的身影在光芒中重叠在一起,向着喀兰若疾驰而去。
魏汝盼登时松了口气,此刻由衷地佩服梁屿。她早知梁屿功夫好,没想到这么好!单人周旋在箭飞如雨的包围圈里,还能成功夺下对方的马,这绝非仅凭胆识就能做到,还得有超乎常人的判断力和应变能力。魏汝盼忽发奇想,当年威名赫赫的云麾将军,说不定就是这般英勇无敌。
梁屿带她在林间疾驰,巧妙躲避着身后不断射来的箭矢。这群夷人完全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穷追不舍。
骏马风驰电掣,两侧树影飞速倒退,魏汝盼被风吹得眯起了眼,勉强看顾前方已属不易。她心中暗自惊叹,梁屿难道是身后生了眼睛?为何每次都能恰好避开空中飞来的利箭?
“别怕,一时追不上。”梁屿加鞭策马,马匹吃痛,如离弦之箭般疾冲。
尖锐的呼啸声忽然从两人猎猎刮过,魏汝盼心跳陡然漏了半拍,强烈的不安预感涌上心头,本能地回头一看:只见约三丈开外,一匹黑马正紧追不舍,寒光闪烁,马上拉弓之人正是折而复返的高个子夷人。
“你来——抓稳了!”梁屿把缰绳塞进魏汝盼手里,另一手从马背的箭筒里迅速抽出弓箭,毫不犹豫转身,与赤术拉弓相持。
魏汝盼顿时明白了梁屿在做什么,她快速往手掌绕上几圈勒紧缰绳,不敢松懈半分。座下这匹马和驺牙儿完全是两种不同量级,如今被梁屿赶鸭子上架,她必须全神贯注配合梁屿,绝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放慢了,也听不见其他声响。魏汝盼瞳孔紧缩,能看清前方每一棵树、每一道岔路、颠簸的马鞍将她抛起又砸下,她的重心依旧很稳。
而此刻梁屿几乎大半身子都悬在马身外侧,在这风与速度的裹挟中,弓弦被他拉到极致,弓身曲如满月,蓄势待发。
今日这人一再让赤术的计划落空,如此紧要关头胆敢转身搭弓瞄准自己,他到底是谁?赤术不禁分神一瞬。
这一瞬的破绽当即被梁屿敏锐捕捉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只听到沉闷的跌地声响,裂空矢果然名不虚传,气势撕裂长空,精准地穿透了马的一只耳和赤术的手臂。
马蹄骤然失力,庞大的身躯猛地砸落翻倒,连带着赤术也被重重甩了出去。受伤的马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吃痛的嘶鸣声穿透力极强,透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直刺耳膜,让人头皮发麻。赤术生死不明,夷人阵营顿时军心大乱,被迫停下追击。
趁着混乱之际,梁屿和魏汝盼驱马狂奔,将危险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
马儿一路猛跑,四蹄飞速交替,几乎要在地面上碾出火星子来。最终,它精疲力竭,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扎进林莽,“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惊起的寒鸦扑棱棱掠过树枝。
二人见状,翻身下马。梁屿解了马的缰绳和箭筒,轻轻拍了拍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