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燃春林-第十一章
冲天的火势伴随滚滚浓烟传遍京郊。
屋蓬中,崔令棠感受到了异常灼热的温度。
她心脏无端停了一拍,空落落地往下坠。
“不好了大娘子!西边树林走水了!”
出殡的日子祖坟走水,是天大的不详,传回京中,肃国公府会落下多大的笑话,崔令棠想都不敢想。
她没有迟疑:“下葬先终止,立刻组织人手去救火,再安排一批人,戴好国公府的腰牌去排查周边是否有遭灾百姓,让所有宾客回来,不要落单。”
她这是要用终止葬礼、先救百姓的善名,去压京中可能传起的风言风语。
管事的也是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顿时懂了这位大娘子的用意,他不禁钦佩。
不管是这么快想到法子的魄力,还是想到救援百姓的善心…他见那么多贵人,从没遇到过。
他立刻点头,随即着手安排人去执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安排,所有吊唁的宾客都被聚回了屋篷。
崔令棠视线扫过,随即不安地一顿
——“那我就先不陪嫂嫂了,有事就找我哦。”
不对…裴肆野和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去哪里了?
崔令棠心脏不安地狂跳。
阿玉尖叫:“你他妈的死疯子!!”
火油和火源接触的一瞬间发生了燃烧不足的爆炸,从背后把裴肆野炸得倒飞而出,到一个极限时,铁链轰然绷紧,死命一拽他的脖子,把裴肆野用力地拉扯过滚烫的气焰,用一种极为可怕的力道,撞到捆系的大树下。
裴肆野噗地吐出一口血。
生锈的铁链传过滚烫的热度,烧得他脖子的皮肉慢慢散发出,没有放血的畜生肉的腥臭味。
裴肆野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那个催-情-药的药效来得迅猛。
他现在喉咙、后背、下腹,全是各种不同的滚烫。
但裴肆野爽极了。
他一想到等会不管是活着死着都能看见崔令棠抱着他的骨头,他就爽得浑身战栗。
比催-情-药那下等、低劣、死板的情-欲要爽出不知道多少倍。
真是迫不及待见到嫂嫂了…
不管是活着见还是死了见…都好期待啊…
……裴怀州那个早死的倒霉鬼也在旁边看着?
哈,更兴奋了。
裴肆野餍足地靠在滚烫的大树下,脖间的铁链导出刺人的温度,血液都在沸腾。
阿玉害怕的情绪已经消耗殆尽了。
裴肆野这条疯狗把火油浇得那么透彻,一条生路都没有留。
她意识到,如果崔令棠没有找到他们,就算来了救援,裴肆野也会把她先弄死在这。
虽然她很讨厌崔令棠那种,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所有的人,但此时此刻,她由然地可怜崔令棠。
被这种疯子惦念,恐怕永生永世都要被纠缠吧。
阿玉蜷起身子,用以保证即便火烧到她,也能尽可能留一条命。
“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一定会报复你。”阿玉阴狠地看着前方死狗一样的裴肆野。
“报复?”
裴肆野扬起一边眉,“凭你这种杂碎?”
他低低地笑起来,“何参玉,你奉为神明、三年不见一次的爹,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拿你的命来找我讨一个军功,你害怕姑母,畏首畏尾躲在后面,怕我心念一动拿了她算计一辈子的家产,你那些姐姐妹妹恨不得排着队往我床上送——你这种杂碎,我没与你追旧怨,你就该像你爹一样摇尾乞怜,祝福我和我嫂嫂天长地久。”
他说到最后一句,忽然有点高兴:“说不定我就放你一个全尸?”
“哈…全尸、杂碎?”何参玉唰地站起身,走到裴肆野面前,熟练地去拽他脖子上的铁链,“你是不是忘记你跪在我脚边讨一顿剩饭的样子了?”
——“你是不是忘记你跪在我脚边讨一顿剩饭的样子了?”
这句话顺着滚烫的风传到崔令棠耳边。
她浑身一震,满心的心疼翻涌而上,尤其是她看清裴肆野之后:
那个素日带着笑,澄澈单纯又充满活力的少年,此刻狼狈而泥泞,浑身是血背部灼烂,看着极疼而难受地缩在地上,被铁链缠绕着,从脖子处蜿蜒而出,就像驯养一条看门狗一样。
她想起前些日子裴肆野随口说的,有关脖颈伤疤的由来:
“啊…小时候被何静容的亲戚用铁链拴在树上,挣扎留下的。”
而此时此刻,那粗-大的铁链,正死死套在裴肆野有着老旧伤疤的脖子上,严丝合缝。
原来……原来那个亲戚就是阿玉。
何静容明知如此还要偏袒,甚至算计她,要把阿玉嫁给裴肆野。
她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孤寂善良的少年?
她终于知道她犯了多大的错,把这样的凶手作为裴肆野的未婚妻推在他面前,而他仅仅向她讨了一个拥抱,就自己安抚好了自己。
崔令棠真是后悔极了,倘若她不叫裴肆野成亲,就不会有这一桩事。
这里很吵,四处都是噼里啪啦的火星爆炸声。
阿玉自然不知道后方来了人。
她伸手一拽,却没拽动。
满腹部的脏话未起,对上了裴肆野那双漆黑如墨、幽深嘲弄的眼。
一瞬间,她脖颈发冷。
来不及反应,她双手立刻被反剪,贴面按在滚烫的地面。
崔令棠没有看她,而是快速扑到裴肆野身上,焦急地询问:“阿肆、阿肆?听得见嫂嫂说话吗?”
她喊了几声,只见裴肆野终于费力地睁开眼,起初似乎没有判别清明,好一会他涣散的视线才渐渐聚拢:“嫂嫂……”
裴肆野皮肤是偏白的。
此刻他半躺在崔令棠怀中,虚弱地恢复一点精力,忽然一大颗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凝在鼻尖,亮得出奇:“呜……我好难受啊嫂嫂……”
“我不知道…她给我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我浑身都好难受啊…嫂嫂好疼啊…”
他脆弱地吸了吸鼻子,茫然地说:“发生了什么啊,嫂嫂。”
何参玉:?
这是什么城府?拿自己入局去算计她!
这就是个玩弄人心的疯子!
可是她的嘴被鬼面将面无表情地堵住,注定什么都说不出来。
“什么都没发生,阿肆听话,不要问了。”崔令棠心疼地虚虚抱住他,害怕弄伤他可怕的伤口。
他脸上完全没有往日的浮华的耀眼,脆弱极了。
“娘子,属下来吧。”
不同于其他带着鬼面的鬼面将,他未曾覆面,身穿劲装,崔令棠记得他叫肆月,是裴肆野的亲信。
崔令棠没有拒绝,她不擅长处理伤口,而且裴肆野太高太重,三个她也搬不动。
“好,有劳。”
崔令棠站起身,冷脸看向地上的何参玉:“带回去,我倒要看看是何人指示你,胆敢在怀州的葬礼上烧林坏礼,还敢伤我国公府的人!”
……
裴肆野陷入了昏迷,府医给他上药施针,但因为他耐麻沸散的缘故,即便晕着,也对疼痛极为敏感,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上完药后天色已黑,府医走出来。
“大夫,阿肆怎么样?”
崔令棠焦急地询问。
府医道:“都是皮肉伤,但除了烧伤烫伤之外,裴爷还服下了巨量的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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