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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亲昵边界

小说:

众星陨落时

作者:

谋某

分类:

穿越架空

一记曲线球抛出,秦暮轻轻忽略,没接。

可他的恍惚眼神和踌躇脚步,暴露了心里面欠缺着底气。

江岑不催促,反正还要在同一间套房里呆很久,她就静静看着他每一处——或刻意、或克制的小动作。

秦暮的双手擦蹭过西裤,一时间找不到转移两人注意力的其他事物。不敢正面撞上江岑打量自己的视线,他开始没事找事。

窗户本来已经被江岑推开了,他现在又奔过去,重复一遍不必要的推窗动作;桌上的花瓶居中摆得好好的,他扫扫花叶,做无聊的除尘匠;顶级的海景悬阁自然设备最佳,他竟打开卫生间的门、去探察用品是否齐全。

江岑不嘲笑、也不挖苦,就看着眼前人无中生有。

再如何折腾,秦暮最后总归还是要直面江岑的。

这是他们之间,绕不过去的必答题。

等秦暮祟祟忙碌了好一会儿,江岑终于有反应了。

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惊惮到了秦暮,秦暮躲停在几步远外。

好在套房里面纵深再远,也不过十几步。江岑多跨一跨,就能到他身边去。

准备凑过去之前,江岑从饮水机那儿盛了一杯温水,稳稳当当、不急不躁送去给秦暮喝:“忙了这么久,累了吧?喝口水,休息休息?”

送水出自体贴心意,却也是乔装把戏。

真实目的潜在内心深处——

全然为了圆他拙劣的矫饰,逼他面对不能甩脱的情网。

江岑靠得很近,水杯堪堪横隔在她与他中间。除了水杯,只剩下呼吸的声音和气温在游弋。

盛情难却,秦暮只能接过。咕噜咕噜大口闷,润了喉、却不解渴。

干咳两声,在朝着江岑示意:水已经喝完,她大可撤身离去。

离去?江岑从倒水的那刻开始,就笃定打算,今日没那么轻易放过秦暮了。

先把碍事的空杯抢回来,随手掷在一侧的沙发上,再不管顾。随后她前倾伏身,开始攻势。

“上回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确切的答案呢?”催着回忆倒退到仍在秦暮公寓里的那天,大胆的心意明牌还没等到它的最终胜局,她延续情意、重温暧昧,再度问他相同的问题,“你究竟为什么那么怕我呢?”

调戏的欲望让疲倦感不再。

江岑心心念念这个问题很久了,就想看秦暮躲不掉的样子、就想知道他的真心答案。

这份迫切使江岑不多想前因后果,只放纵真心,任由感情宣泄、横冲直撞。

秦暮不动声色地仍在退撤,半步半步、径直被逼到墙边挂画之下。

那是一张风景画,画得抽象,欣赏的人们只能约莫意会的到所画的是春光。

油墨是死的、线条是凝固的,相比之下,更梦幻的春情在画外,让再卓绝的技法、颜色都成陪衬。

“你早前应付了那么多专家学者,该累了吧?”秦暮又一次岔开话题。

“我不累。做你的搭档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累呢?”

气氛持续升温。这不是临时找刺激,而是蓄谋已久的寻狩。

江岑压着声腔甜昵,带着丝丝幽怨委屈,存心让秦暮负疚:“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撂着我吗?”

撂着不确认关系,撂着两个人都没名没分。

她在一点一点加倾情的注,要的就是身前人不能逃避、不再逃避:“有时候我当真觉得,自己是不是之于你而言不那么重要。是不是实际上,你并不在乎我们之间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又或者,你一直在‘钓鱼’呢?”

秦暮反应速度很快,立即就否认了,原来他有在认真听:“我从不曾轻视……‘我们之间的事’。我没有‘钓鱼’。”

江岑俏脸一垮。佯装不开心的背后,内心实际幸福泛溢:“‘不曾轻视’究竟怎么解释?你不愿作‘渔翁’,那究竟想做什么样的角色?”

问语层层递进,秦暮觉得,挑战过分难了些。

一切反应逃不过她眼底,眼见着秦暮快要克制不住真情绪。

没经过知会,抬手压过秦暮手腕,又将他的指节扳动,避开桌角尖锐的地方——江岑要的只是答案,目的不是秦暮为此生疼受伤。

明明不是贪心的人,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爱赌。她赌的就是和秦暮心意同一,甚至为此撇下了小女生的含蓄与矜持。

指节没能找位置膈着,如果能体感到细微疼痛,秦暮或许还可以利用它,唤醒记忆深处曾经的受创感,让自己克制。

但江岑中途拦截了他自|虐的小动作,秦暮的心防就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注意力零零碎碎,无法从江岑那双勾人眼瞳中挪走,浑身触感聚焦在江岑施予自己的控制上。

他只能沦陷。

江岑另一只手也不安分,还有其他动作:轻轻抵碰他的上腹侧,以此作为借力点,微微向前倚靠、拉近距离。

秦暮快要忘了呼吸。

没有电讯号再响起,没有外人再打扰。

当下尽可以完全抛却令人厌烦的琐事和要务。

这间海景悬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被任何不愉快打搅的两个人。

从窗扉处传进来大海频频推浪的乐调,演化成房间里暧昧的协奏曲。又另外有粉红泡泡从心海底升腾而上,炸出以浪漫作底色的无边绚烂。

江岑很大胆。

不过,她仍然存有着理智,将这份求爱的勇敢紧紧控制住。

手上的动作没有再进一步冒失,没有跨过关系间的横隔红线。

逼进却不强迫,她只要“确认关系”的问题结果。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是被秦暮拒绝,她都接受。

“你喜欢我吗?”

问题那么简单,为什么花了好多年还不能知道答案?

关系若即又若离,他嫌还早、她却已经恨晚。

秦暮在听,听得一如既往认真。五个字拆解了又重组,琢磨想回应的真心话。

江岑暗骂他笨。喜欢、或不喜欢,又不是书上的案例和课题,哪有那么难?

分明能看得清他瞳孔中燃生的渴望,究竟有什么顾虑,让他一回两回三回滞步、不肯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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