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状况让所有的预案都或多或少地出了偏差,不再适用。研究团队上上下下错班,与时间争竞,抢着弥补解决方案中的漏洞问题。燕洋大学里,各个地方都灯火通明,这样的情境已经接连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江岑没回过自己的公寓了,范例咨询阶段住在天上——那间飘荡的观察室里,现在修改方案阶段则据守在静域心理应用中心。
越是一团乱麻,越是和事务杠上了,她加班加点。
所面临的事务,有宏观层面的问题,也有微观层面的错处。
追溯一切问题的起源点,就正和南寰球的那“永生偶像”策略相关。
舆论像一锅看不清颜色的沸水,早前安抚、转移视线,好不容易缓和,现在倒好,加了把猛火,恢复腾腾燥动的阵仗,不再那么轻易降温了。
群众的情绪底色大翻转、大变动,令研究出来的生态模型失去了精确性,卫生系统、教育系统……各组织没了参照系,心理咨询服务的调停工作随之宕机。完全陷入半混乱。
更糟糕的,要属先前辛辛苦苦观察薛侃的那些数据,有用也变得无用,所能起到的帮衬效果实在有限了。
江岑心里堵着气,气都是针对秦暮的!
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稍停下来的时分,江岑的目光会不自觉瞄向秦暮的工位,即使那个方向那个位置空空落落。她在克制自己别去瞄了,别带怨气去瞄。但心里头忍耐不下零星半点儿,时不时就又去瞧。
末了,她连自己都怨怪起来,狠拍开关,干脆把亮着的灯全关了。
无奈关着灯的场景,也依旧熟悉。
心里头堵着,江岑满腔郁愤还愁着没法子找出口——
老式手机铃声响了。
老式手机屏幕的光线闪亮,在关了灯的环境里尤其突兀,让江岑不能够忽视。
江岑没有甚么好心情。当即一抄手,就用一摞资料盖住了闪光:“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要接呀!整出了那么大祸事,就想电话里叙叙、随意翻篇?没门!”
没有人听得见江岑抱怨,是她多余地在自言自语。
只是铃声还固执着,不肯轻易就这么停,带动了老式手机震动,偏偏震动之下,抖得逃开了那摞资料的覆盖,机身重新回到了江岑的视线范围,继续辉闪着不能够被忽视的荧光。
江岑仍旧不愿意接,凑过来、直接挂断。
关掉之后,错以为对面还会再打过来,江岑站着发呆了很久。
也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没有第二通电话打来了。
难以言喻的某瞬间,江岑眼睛里流泻出一丝丝幽怨。
不过又很快地,她的理智被工作拉回,不再继续纠结琐事繁务。
凉夜微寒,狂热的人们难沉睡、辛劳的人们无好眠。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来真正的希望昼光?
秦暮回来这件事,倒是江岑真真没料想到的。
她听见了门禁被打开的动静,没有多想,甚至顾不上停下手里的工作,只扬了扬声问:“什么事?”
学院里派其他人来并不稀奇,因为紧急课题的事项仍在持续开展,燕洋大学就临时把各单位的门禁限制放宽了——研究员们可以适当游走出入。
现在时间点是晚了些,但不排除研究员同僚们发现了新问题、或得出了新结论,匆匆赶过来找她。
江岑以为是公务上的事。
可等了有一会儿,还不见过来的人开口说明情况,江岑慢半拍生疑。
回头看,然后妥妥地惊讶了。
眼前秦暮一大活人,回来了静域心理应用中心找她。
屋内的昏暗阻挡不住两厢炙热的视线,小灯游走、在作辅光,勾勒出江岑秦暮双双疲累却顽强的身形轮廓。
秦暮幽幽道:“还在加班?”
废话多余,关心不多余。
江岑哪儿那么快原谅?言语间怪里怪气的:“托秦副会长的福。”
秦暮像是听不懂挖苦,关怀一如既往地急切:“李院长怎么也不安排助理给你?你一个人,吃得消吗?”
“忙得过来,还死不了。”江岑带着偏见滤镜,对秦暮的每一句话都误解得偏差,“比不上秦副会长位高权重,能差遣得了大兵为你助阵看门。”
秦暮的脸色应该很不好,但匿在阴影里,江岑没看清。
“小侃,她还好吗?”
“……”最后的问题,江岑不敷衍了,盯着秦暮、满含戒备,仿佛看着个心变的陌生人。
秦暮被这样的眼神中伤,情绪更加消沉。没继续做憋屈的笨蛋,他尝试解释,一一回应此前江岑在影映通话里对自己的三连质问:
“南寰球紧急课题的话事权现在的确在我这里,大兵队伍们着实给研究团队带来了很多帮助。但决策不是一言堂,在一锤定音之前,有经过各国各地区主事部门的允可。我没有、也无权限肆意妄为的!”
江岑的眉头松了松,在听。
“全面管制媒体消息,也并不是拍脑袋决策。南寰球各国各地区,经济卫生条件参差不齐,不支持心理治疗的1对1、1对多推进。而与此同时,舆论系统又出奇地发达,为了避免动乱,才强控的。”
局势如果乱了,人身都将无保障,还妄谈什么救心?
似乎也说得过去。江岑平复了少许。
秦暮再做解释:“我从没有把群众当蝼蚁。至于解决方案推进之后,造成了设想之外的负面影响,这一点属实是我的疏忽。我错了。”
肩上的重担太沉,江岑可不敢轻言“原谅”:“你就这样回来了?抛下你负责的南寰球?”
秦暮答得小心翼翼,不夸大、不掩盖:“有谭老院长坐镇,不打紧的。我也只是暂时回来一阵子,和你解释清楚、和你商量妥当,之后就会再回去。”
“‘商量妥当’?”秦暮察觉得到,江岑平平语气下的失望和不信任,“方案实施前没考虑过北寰球,现在要商量?你们南寰球组的决策推进,影响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身心家庭,现在才想着弥补?弥补什么?我们拿什么补?”
这是秦暮第一次见江岑说那么重的话,字字句句有理有据,剜着错处。
“当时候,情势太……”
“南寰球有商量过,但是……”
“对不起……”
准备好的话说出口了,秦暮却捋不顺,乱七八糟地错了序。
这不是印象中秦暮该有的样子,他应当是沉稳的、经验丰富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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