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才十六岁……”玄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我一个人在冰冷的井底待了两年，阴气一点点侵蚀着我的身体，我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青灰色，可我偏偏没死。不知过了多久，后来，在封印又一次松动的时候我从裂缝中逃了出来，可那个时候我已经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观里的人看到我都以为我被阴气反噬变成了厉鬼，几乎要把我杀了。我还要感谢玄清，当时是玄清拦住了他们，把我偷偷送出了应愿山。”玄烬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说，等他找到了净化阴气的方法就来接我回去。我又信了，这一等，就是十年。”
“可他没来。”宁时轻声接道。
玄烬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他没来，他成了应愿观的主持，成了人人敬仰的玄清道长，而我，成了人人喊打的怪物。”
宁时沉默片刻，而后犹豫着开口道：“他……或许有苦衷。”
玄烬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你看，你才认识他多久就开始为他辩解了。苦衷？那我就没有苦衷吗？我变成这个样子，谁站出来为我解释过，说我的苦衷？”
玄烬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咽了回去，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控制不住地泛起泪光。
“所以我恨他，恨他的虚伪，恨他的忘恩负义，可是……我又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毕竟在所有人都要对我赶尽杀绝的时候，是他保下了我。”
纸人似乎感受到了玄烬的情绪波动，在他的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玄烬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戾气，低头轻轻拍着纸人的背，动作轻柔得与刚刚那个满是怨恨的人判若两人。
宁时看着他，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了大半，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玄烬，只能沉默地看向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玄烬察觉到宁时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语气又恢复了几分疏离，“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我。”
宁时看着玄烬，唇瓣动了动，而后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
他递到玄烬面前，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吃点东西吧。”
“什么东西？”一股香甜的味道传进鼻腔，玄烬哑着声音问道。
“是糖，”宁时顿了顿，“很甜。”宁时之前看到道观中的小道童在分食糖果，下意识去讨要了几颗，如今身上也只有这个东西能吃的了。
玄烬偏头避开宁时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不吃这个。”
“为什么？”宁时问道。
“这都是哄小孩的，我才不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玄烬说道。
宁时看玄烬的样子，没收回手，只是平静地说：“之前你说，纸人饿了会哭。人好像也是一样，吃饱了，或许就没那么难过了。”
玄烬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宁时手中的糖块上。他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玄烬笨拙地拆开包裹，将糖块放进了嘴里。浓郁的香甜在舌尖化开，是一种陌生，却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
他紧绷的面色渐渐柔和，肩膀的颤抖也平缓了很多，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用带着一丝含糊的声音轻声说道：“……好甜。”
糖块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带着一丝纯粹的暖意，却没能驱散玄烬周身的寒凉。他靠在石壁上，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刚才宣泄的情绪似乎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无法抗拒。
“我有点困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而后便闭上了眼睛。
宁时看着玄烬陷入沉睡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玄烬的呼吸还算是平稳，可脸色却比刚才更显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连带着周身的气息越发冰冷。
他本就生得清绝，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防备，竟透出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宁时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玄烬的额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心中一紧，又探了探玄烬的脉搏。脉搏微弱急促，跳动得毫无章法，显然他的身体状态比表面看起来要糟糕得多。
宁时收回手，目光投向洞外。
天色渐暗，距离韩承旭嘱咐的申时已经很近了，可是玄烬这幅模样，宁时根本无法将他独自留在山洞里。
而对于带给他只有伤害的道观，玄烬也说过他不想回去，宁时也不想违背他的意愿。可就这样放任他在这里，以他现在的状态，宁时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夜。
而若自己不会去，恐怕周灿阳他们又会担心自己，如果他们出来寻自己的话，会不会遇到危险？
就在宁时左右为难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宁时！宁时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担心死老子了！出门没带手表吧，这都几点了！还回不回家吃饭啊！”
周灿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却又十分清晰地钻进了宁时的脑海。
宁时楞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某种远程通信的能力，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我没事。”
“没事？没事你不回来？”周灿阳的声音更急了，带着几分怒意，“你到底在哪？是不是还跟那个红衣男鬼待在一起？是不是他把你给绑了要让你跟他配阴婚啊！”
“我跟安全，”宁时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怎么联系上我的？”
“还不是张文博那小子！”周灿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怒火，又夹杂着几分庆幸，“这货藏得够深的，这会才说自己的能力是远程通信，早知道山上有信号早就联系你了，白让我担心一整天！”
宁时“嗯”了一声，转而问道：“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周灿阳的声音瞬间底气十足，“这些仙门弟子来了之后又重新加固了三层结界！”
“宁时，”韩承旭的声音透过通信传了过来，“你不用急着回来，玄烬体内的阴邪之气极为浓郁，远超普通阴邪，同类只见会本能地畏惧，所以你们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宁时心中一动，没想到韩承旭会这么说。
韩承旭知道玄烬的名字，而且在知道自己与玄烬在一起之后反而劝自己不要离开，显然他对玄烬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并不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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