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整,李幼澄和程南无稍恢复了些精神,便越过一座摇晃的吊桥,向对岸行去。
他们离去不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哭喊惊叫,迅速逼近。
李爝率先冲出,银甲上沾染了些许污迹,脸色冷峻。随后,几名亲兵狼狈地搀扶着七窍流血,几乎脱力的纪陈岚和白将军踉跄而出。
显然,他们在迷阵中也吃了不小的苦头。
“这迷雾竟然控人心神,”李爝扶住摇摇欲坠的纪陈岚,“纪大人是如何知晓正确出路的?”
纪陈岚喘了口气:“大将军莫不是忘了,我们前面可是有一个相士。”
他言尽于此,李爝立即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纪大人之前说要沿着血迹走,原是这个意思。”李爝恍然,看向地上隐约可辨断续延伸的暗红色痕迹,“难怪当初你执意要我设法,寻一个精通此道的相士来冒充新郎。”
纪陈岚倚着岩壁缓缓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与众人:“含服,清心明目。”
他抬眼看向来时方向,目光穿透昏暗甬道:“此人通晓奇门遁甲之术,确实有用。我借他之力,破解这第一重迷宫。不过从此刻开始,他已经没用了。寻个机会,杀了。”
另一处,李幼澄和程南无爬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便听到水流声。
当他们从石道尽头钻出时,发现自己位于一座极其宽阔恢弘的大殿顶端。钻出的洞口,巧妙地设计在一尊巨大无比的石雕人像的鼻孔位置。
殿顶高悬着一盏巨大且结构复杂的青铜灯盏。俯身下望,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扑面而来蓬勃的水汽。
一座数百丈直径的青铜巨盘层层嵌套。一共有九环,第九环青铜面上,刻着壹、贰、叁……第二层环纹间,八卦符号相互对立,盘心是一幅太极图。图中央矗立着一朵用整块血色岩石雕琢而成的的金灯花。
黑暗角落中,慢慢走出一只狮子。说它是狮子也不大正确,这只狮子还有一个老虎头,两颗头诡异的共用一个身躯,长长的六根尾巴没有皮毛覆盖,如同骨鞭一样。
这怪物的四肢和身躯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腐烂,露着骨头和乌黑的腐肉,两颗头的耳朵和眼睛都被挖去,只剩下空洞的窟窿,它们张着血盆大口,咆哮了几声,让人毛骨悚然。
它的身后还跟着数只同类,它们四下张望,分散在句盘的每一环,仿佛在搜寻什么。
“我们接下来怎么走?他们在后面估计快要追上来了。”李幼澄怕惊扰到下面的怪物压低声音,身体也不自觉地往程南无那边靠了靠。
程南无仔细观察了下方的形势,得出结论:“我打不过下面几位爷,后面赶来的也打不过。”
他好心的给出选择:“你是想被咬死?还是想被活捉?”
很显然,这两个选项李幼澄一个都不想选。
“嘘!”两人挨得很近,她食指轻按程南无唇间,示意他小点声,“说话轻些,别被下面的怪物听到了。”
“你说它们?”程南无拍下她的手,“放心吧,这些狮虎兽早已眼瞎耳聋,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是莫要乱移动引起震动就好。况且它们早已死去,你没看见尸身都腐坏成那样了?”
李幼澄瞥向下方,那几头怪物果然只是凭着某种本能,在不断徘徊,她缓了缓心神:“死了还能动?”
“血蛊术你听过吗?施术者用自己的血养蛊,将蛊种入刚死不久的尸体之中,便能一定程度上驱使尸体行动。听闻白琥生前最爱干的事,就是将不同的人与兽肢解,再按照他诡异的审美重新拼接组合,最后以血蛊术复活,做成他所谓的作品。他这怪老头,最大的心愿就是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地下宫殿,和他这些杰作们幸福的共度余生。”
“唉,”程南无语气带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惋惜,“可惜,听说他起了歪心思,被同行的权主杀了。”
李幼澄愕然:“啊,阿萨辛权主不是一伙儿的吗?怎么还自相残杀?”
“哪有什么一伙儿可言。”程南无嗤笑一声,“阿萨辛的那位领主,为了防范手下权主势力坐大、背后搞小动作,特意将每两位权主编为一组,名义上协作,实则互相监视牵制。只要不触犯彼此的核心利益,表面上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相亲相爱。”
“可白琥人既然已经死了,领主不该收回戒指,另选新的权主吗?这戒指又怎会流落在这地宫里?”李幼澄不解地追问,她的好奇心显然压过了恐惧。
“这戒指,又是另一个故事了。”程南无突然反问,“你若将死,最先想到什么?”
李幼澄思考片刻,认真答道:“自然是见所爱之人最后一面。”
“可那位白琥在被挫骨扬灰之前,竟驱使他的作品咬下了自己戴着戒指的右手,逃入了这座他早已经营多年的地宫深处,藏了起来。”
“原来如此!”李幼澄恍然大悟,“所以这地宫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连阿萨辛内部的人都不知道。”
怪不得白琥的位置空置多年,原来是阿萨辛自己也找不到戒指,结果反倒被瀛宣帝的人不知用什么手段给挖出来了。
她心生疑惑,看向程南无:“这些隐秘之事,你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程南无骄傲的抬头,大言不惭道:“贫道乃江湖百晓生,天文地理,奇闻异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李幼澄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想到白琥人已经死了,随意评论死者是为不敬,她双手合十,朝着下方拜了拜,算是聊表心意。
此时,身后通道传来声响,前有狮虎兽,后有追兵,情况非常棘手,李幼澄可真不想被抓。
她又看向程南无,见他一脸胸有成竹,稍安心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任人宰割,计划好怎么逃了?”
“我不定计划的,随机应变。”程南无答得干脆,他估量了一下从雕像鼻孔到中央灯盏的距离和高度,“只能跳过去了。”
李幼澄看着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心里打了退堂鼓:“这是第五个选择,有没有靠前点的,又有创意的?”
“没有。”程南无抓住旁边一根从岩缝垂下的藤蔓上。
“可若摔下去......”
不等李幼澄说完,程南无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肢,脚下用力一蹬,借助藤蔓的摆力,落在了大殿中央那高悬的巨大青铜灯盏的边缘平台上。
刚一落地,程南无便将那根藤蔓缠绕在灯盏上,断了后面人依样画葫芦跟上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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