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好了!”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的闯进县令府的后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牢里那位……急召大人前去!”
县令心头一沉,连鞋袜都没穿整齐,提着官袍就往县衙大牢的方向冲去。
这半个月,他这小县简直走了泼天鸿运。先是来了两位将军,亲自押来一个特殊犯人,一个杀气腾腾要求斩立决,一个态度坚决要保其性命,在他这小小的县衙里吵得不可开交,差点掀了屋顶。
这还没消停几天,前几日竟又冒出一位身份更加神秘的贵人,直接进驻了大牢,指名要提审那特殊的囚犯。
真真是祸不单行,他这顶小小的乌纱帽,怕是快要戴到头了!
县令几乎是跑着往内牢深处去,年轻牢头紧跟在他身后半步。
“这是第几天了?”县令头也不回地问。
“满三天了!”牢头喘着粗气,“那位大人只一味在喝茶,什么要求都没提,也不问话,就盯着施刑……”
县令转身盯着他,却没停下脚步:“是朝廷派下来的巡察使?”
牢头缩了缩脖子,斟酌着回话:“只亮了块玄铁令牌,说是戍卫办事,其他的……一个字都没多透露。”
“戍卫……”县令面色一沉。
官场上谁不知道,戍卫表面是申都皇宫的护卫,实则是瀛宣帝的暗刃,专司暗杀、密查、清除异己这类血腥勾当。他们怎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来?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大牢最深处。
尽头是一面厚重的紫檀木雕花屏风,立在甬道正中,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县令在屏风侧前方停下,收敛了所有声息,他整了整衣襟,躬身深深一礼。
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个肥胖臃肿的身影,坐在太师椅上,并未因他们的到来而有丝毫扰动。
那人面前是一张棋盘,黑白双子错落,指尖正拈着一枚白玉棋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手边的矮几上,一只白瓷茶杯热气袅袅,清雅的茶香在此血腥味十足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后,数十名甲士按刀而立,一个白发老奴恭敬的垂手在一旁,低眉顺眼却藏不住眼中的阴鸷。
县令顺着那肥胖身影的目光方向,越过屏风,望向牢房中的刑架。
只见刑架之上,一个身影被铁链高高吊起。一鞭接一鞭,抽的皮开肉绽,那人几度痛的昏死过去。
然而,还未等他喘息片刻,旁边另一名狱卒便提起一桶猩红刺鼻的辣椒水,毫不留情地泼下。
“大人再隔岸观火……在下怕是没命替大人效劳了。”程南无哑声开口。
屏风后传来一声茶盏轻叩的声响,那肥胖身影终于开口:“一位小姐,清晨发现母亲遗赠的玉簪不翼而飞,阖府上下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能寻见。若让你寻,该往何处找?”
血水顺着程南无的下颌滴落:“大人不如寻条狗来...狗鼻子最灵...”
“呵。”屏风后的人轻笑一声,也不恼,在棋盘上轻轻一点,“看来,这几天的鞭子还是轻了,没让你学会怎么回话。你去看看。”
那老奴低声回应,提着个乌木箱子上前,拿出针包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取出一枚三寸长的细针,走到程南无面前,找准指尖穴位,径直扎了进去。
一阵剧痛自指尖蔓延到心脏,钻心蚀骨,比之前的鞭打更难忍受百倍。程南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他牙关紧咬,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嚎。
半晌,他勉强扯出一个笑:“你这人太不好玩了,就不能给点机会让我嘴硬几句?一上来就动用大刑。”
程南无艰难的喘了口气,不再绕弯子,正经回答道:“若玉簪未出院落,可往北面近水处,寻一带孔的木桶。”
屏风后的肥胖身影终于起身,却未走出屏风:“何解?”
“清晨失物,坎位属北,可引申带孔之物。”程南无虽然虚弱却条理清晰,“玉五行属土,土克水,然水多亦能反淹土;木能吸水,亦为坎水所生。这意味着小姐的玉簪被隐藏在属水的环境中,定在北方近水木桶附近。”
老奴施针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事实正如程南无所言,小姐顽劣,玉簪不小心滚落到园林北角水缸的背面,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破木桶,任谁也不会注意。
“可惜了。若早些请你这个算命道士,那家的老爷也省得把好好的园子翻个底朝天。”屏风后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他又问,“一个少年郎因琐事与父争吵,负气坐马车离家,三日未归,音讯全无。先生认为该去何处寻他?”
程南无吃过一次亏,知道在这位面前耍花腔只会自讨苦吃,直接答道:“雷霆大怒是为震,震属木。《易经》有云,亿丧贝,勿逐,七日得。令郎无虞,去向东方林木繁盛处,不必强行追寻,七日之内,盘缠将尽,自当有消息。需要在下……为大人详细道来其中卦理吗?”
“不必了。”屏风后传来鼓掌声,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你竟全猜对了。既这么聪明,不如再猜猜,本官不辞辛劳,来此所为何事?”
程南无垂下眼,血污糊住了睫毛:“大人,天机不可泄露。过往之事不可变,算算无妨,未来之事不可知,强行窥算,在下可是会折寿的。”
屏风后的人似乎也没指望他真的能算出来:“月前,申都天象监夜观星象,发现帝星黯淡,妖星现于东南。”
此话一出,县令和牢头瞬间如坠冰窟。
程南无心头更是猛地一跳,这等机密之事岂能随意宣之于口?看来今日,这牢中知情之人,恐怕都难逃灭口之灾。
“我等奉命暗中查探,却在鸠兹获得了新线索,根据线索指引,行至宛陵时,”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玩味,“随行的三位堪舆师,竟接连突发癫狂,或胡言乱语,或自残身躯。那地方着实有趣,竟是阿萨辛七权主之一,白琥的埋骨之地。”
天下三国谁人不知阿萨辛?这个杀手组织有七位顶级高手,几年前,组织中的白琥权主突然暴毙,追随他的信徒一时间群龙无首。
程南无瞬间明白了对方前两个问题的意图和此番话的言下之意:“大人……是要在下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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