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五年夏。
郡主府内热闹非凡,管事像陀螺般旋转不停,焦急地安排府中大小事宜,下人们加紧步伐,紧盯手中活计,生怕出现一丝纰漏。
外人看着郡主府内忙得不可开交的下人,惊觉长乐郡主竟盛宠至此。
本只是一场赏花宴,未曾想竟引得太后娘娘前来观赏。
宫殿的主人——长乐郡主,在听闻圣驾后早已起身,伴驾在太后身侧,妙语连珠,引得太后笑意连连。一派欢乐祥和。
宴会上的客人悉数散去,原本挤破头想要一见太后尊容的各家夫人小姐们都讪讪离去。
对于寻常内宅女子而言,太后娘娘就是天下女子的典范,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见太后天颜,而对盛宠之下的长乐郡主而言,这确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事情。
郡主府的宴会厅内,只剩下人打扫宴会中的残羹冷炙,院内洒扫。方才的喧嚣逐渐归为平静。
初夏的天说变就变,转眼之间黑云压顶,遮蔽了大半阳光,本就是傍晚,天色愈发的阴沉下来。
然而在郡主府中一处不为人知的偏僻小院内,一场酷刑正无声展开着。
“啊”
姜昭十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石砖,原本青葱圆润的指甲此刻被生生折断,在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
刑罚还在持续着,没有人因为她的痛呼而就此住手。板子一下一下落在姜昭身上,险些让她痛得昏死过去。
“她快死了吧”一翠衣婢女对着身旁的伙伴小声嘟囔。
“该!谁让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咱们长乐郡主。”另一名婢女对着偏院内正受杖责的女子狠狠啐了一口。
院内,姜昭伏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素色的衣服,她嘴角沁血额上冷汗顺着脸颊滴落,牙齿紧咬着下唇,双眼紧闭,似在昏厥边缘。
然而一旁执刑的侍从并未因此手软,板子依然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
郡主有令,姜氏女言语冲撞杖责四十,手下人奉命行事焉有不从。
啪、啪、啪...那是皮肉绽开的声音。
好痛、真的好痛啊。
姜昭咬牙想道,这漫长的刑罚是那样无边,仿佛没有尽头。
郡主府内的青铜香炉升起袅袅烟气,满院名贵香料的香气钻进姜昭的鼻尖,混着咽喉中的血腥,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甜腥味。
宴会上的宾客早已悉数散去,而那始作俑者长乐郡主早已回到内殿,对着突来造访的太后极尽欢颜,早就没空管她一个无名小卒。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
喉头涌起一股腥甜,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天空阴云密布,似乎就要下雨了。
终于,随着重重的一板子落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此时的姜昭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她不明白,明明只是来参加一场赏花宴,自己在宴会上谨小慎微,为何还是无故冲撞了那个娇纵跋扈的长乐郡主。
明明自己只是穿了一件和郡主相似的衣裳,却会引得她勃然大怒,甚至不顾外人劝阻,仗着身份压人,在宴会结束后借口管教之名将她留在府中,甚至动用私刑。
她想不通。
原本清明的脑子此刻转动得异常艰难,疼痛早已将她的思维模糊。
不过,这样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姜昭想道。终于,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古代了。
熬了这么久,终于能离开这个吃人的朝代了。她这样想着。
在她意识模糊之际,门口处隐隐响起了一阵喧闹声,似是有人往这边走来。
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朵。
身上的板子停了下来。
姜昭想要努力辨认这声音的来源,但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
长乐郡主罚的四十板子,她生生受了三十六下。
姜昭觉得自己的身子就像是漏风的破娃娃,到处都是伤口,她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是垂了下来。
“世子爷,偏殿污秽,您金尊玉贵怎么能到这种地方。”府中的侍从极尽劝说,想要让眼前这位大人物远离这是非之地。
侍从心里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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