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魅影有千变万化之能，灵力逐级递减，银魅以下者，大部分灵力甚至要弱于三阶修士。因此，他们被人肆无忌惮地抓去斗兽场，胜出者便会被驯服为灵兽，为看守门派所用；而失败者，则会沦为交易品，再变成有钱人家的宠物。
然而，这般的“好运”却也不是人人都有，其中灰魅生来地位低下，样貌丑陋，真容形似乌鸦，传闻谁见着便会沾上晦气，那丑陋可怖的样貌将在脑中挥之不去，唯有将这灰魅除了，才能驱散那盘踞不散的阴邪之气。
沈梨雪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小九，你说什么呢？”
少年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掀眸最后朝僵在原地的温砚之投去一个嘲讽的目光，微微勾唇：“这一回，我便单独说给温公子听，下次见面，听众可就说不准有多少人了。”
“小九，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呀？”沈梨雪被他挽着手走，越想越好奇，忍不住问道。
晚风卷着街边的桂花香，缠缠绵绵地绕着两人的脚步。
渡鹤回牵着她漫步，方才眼中的冷意早已消散。他低头看她，正欲开口，蓦地又想起方才她与那温砚之的对话，目光不由得黯了黯，松开她的手，语气也冷淡几分：“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与你说了，反倒平白添堵。晚饭想吃什么，我来做。”
她怔了一下，也没多想，只是主动勾住他的手，往他身上贴了贴，笑眯眯地说∶“小九做什么都好吃，我不挑的。”
这回他没再把手松开，却也没怎么应声，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便偶尔回应两句。
“小九，今天能不能做糖醋排骨，多放些糖？”
渡鹤回动作娴熟地拿来拖鞋帮她换上，听见这话，顿了一顿，淡淡地说：“糖吃多了不好。”
“可我喜欢嘛，”沈梨雪勾住他脖颈，轻轻晃了晃，“小九，你今天怎么了？”
渡鹤回继续沉默着替她解开鞋带，又扶着她做好，二话不说地起身进了厨房。
……他是不开心了吗？可这一天过得和这三年间的每一天都相差无几，她也猜不到他为什么不开心了。
感觉到身旁没有人了，沈梨雪垂下脑袋，揪起衣角上的毛线来。
“阿梨。”
“嗯？”
“想放多少糖？”
沈梨雪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亮亮地跑过来∶“我可以自己来吗？”
“好。”渡鹤回抬手护住门框，生怕她磕着。
她一溜烟钻进厨房，伸手在空中摸索着∶“小九，糖在哪儿呢？”
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在灶台前瞎摸的模样，握住她的手腕，引着她的手指向糖罐的方向。
“这儿。”
沈梨雪摸到糖罐，一口气舀了几大勺，嘴里默默数着。
“一勺，两勺，三勺……诶？”
“阿梨，真的够了，”渡鹤回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来，带离了厨房，“在这坐好，等我端出来。”
她拗不过，只好乖乖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朝着小九的方向，听着他忙活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勾勾手指，归鞘便飞了过来，落到她脚边。
沈梨雪弯腰抱起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剑身，和小九平时擦剑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抱着剑，自言自语∶“归鞘，你说，小九今天是不开心了吗？”
归鞘当然不会回答，但她大概已经有了答案。
开饭时，从厨房里飘出一阵淡淡的焦味，沈梨雪凑上前，舀了舀对面的碗，惊讶地说∶“小九，这不是我早上煮的粥吗？”
“嗯，”他应了一声，把粥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热了一下，没想到糊了。”
“早上的粥就不要喝了，”她伸手想去抢，却没抢过，顿时觉得不太好意思，“那个温砚之不是说，难喝得很吗？还是不要喝了……”
对方抓着她的手顿了顿，随即听到一声轻笑∶“只有一面之缘罢了，他的话，阿梨又何必记在心上？”
沈梨雪抽出手，有些茫然地坐在一旁，又听见他淡淡地说∶“我很喜欢。”
“……那好吧。”
她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也低下头去，专心对付碗里的排骨。
一顿饭下来，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沈梨雪几次想开口，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晚上，天更冷了，风呼呼地拍打在窗户上。沈梨雪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
她忍不住问∶“小九，你在做什么呢？”
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她知道他是在向自己走来。
“下山处理些事，”渡鹤回起身关紧窗户，又取来热好的袖炉，放进她怀里，“冷吗？”
沈梨雪抓住他的衣袖，微微仰着脸∶“什么事非得现在处理呀？天冷了，明儿我和你一起下山买些厚衣服好不好？”
“好，”渡鹤回静了片刻，约莫是她攥得太用力，他不好直接挣开，怕弄疼她，“乖，我很快回来。”
“可是我想让你留下来，”她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声音里有些委屈∶“外面天黑了，又这么冷，一定要现在走吗？”
少年低头看着她。
她虽看不见，可偏偏最动人的就是那双眼睛。
桌台上蜡烛未熄，昏黄的烛光摇曳不断，宛如无数颗星星落进她眼底。
他本来一刻也不想让那个人多活，但现在……
渡鹤回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那便不走了。”
沈梨雪眨了下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兴奋地往里挪，拉着他坐下，又用被子把他也裹进来，“小九，你的手为什么总是这么凉？你冷不冷呀？”
“不冷，”渡鹤回把她安置好，放低声音∶“你别乱动，好好躺着。”
沈梨雪乖乖不动了，但仍没有丝毫睡意。她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有点不习惯这种安静。
他依旧是那么温柔，对她也照顾得细致入微，可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小九平时都会抱着她，或是摸着她的头发，等她入睡，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还有回家的时候也是……
蓦地，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脑海，一下子攫住了她。
昨日那些人说，金魅擅长易容，又会模仿原主的习惯……那现在她旁边这个小九，还是真的小九吗？会不会是金魅顶替了他，模仿他对自己好，却又在别的方面模仿得不够到位？
她不敢细想，不动声色地在旁边摸索着，将那支发簪紧紧握在手里。
如果小九真的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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