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餐桌上除季勖外，另外五个人露出古怪表情。
颜翡、封朕和季家姐弟，是因为季奶奶的那个“故事。
老颜则是担心季勖触景生情。
几天来，季勖一直在颜家，跟老颜同吃同住，亲如父子，他已经跟老颜说了勖爸渐冻症去世的事。
老颜下意识看向季勖。
季勖有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他礼貌微笑：“真的很像。在家跟我奶奶吃饭的时候，我爸和姑姑叔叔也都是这么坐。
几个大人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最终，是季来之急智，用手肘撞了一下季安之。
“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来，咱们两个敬哥一杯，庆祝咱们哥仨儿重逢。
季来之这话说得有水平，老颜听了只觉得显得亲热，也不至于多想。
季安之忙端起了手里的酒杯：“是这话，也感谢哥热情款待。
老颜喝玉米汁，跟两人相碰：“别客气，以后咱们多亲多近，常联系。谁能想到在地球另一头，还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呢。
说起来，咱们的缘分要感谢小季勖，更要感谢圆圆。对了，圆圆回国了吗？
“回了，上星期回的，过来陪他奶奶过春节。季安之说。
“他是个好孩子，我们两个投脾气。老颜说。
“我就问，这世界上谁跟你不投脾气？
颜翡故意跟他呛声，“在NYC住院的时候，一句英文不会，都能跟老美医生畅聊。
“真的吗？你怎么聊的？封奶奶马上好奇地问。
话题自然而然地岔开。
这顿饭吃得愉快。
又过了两天，颜翡在厂子接到了季安之的电话。
“翡翡，你在哪？我们去找你。他在电话那边说。
情绪难掩激动。
这是季安之第一次这样叫她，颜翡马上领会。
为了不一惊一乍，她故意把声音放轻：“鉴定结果出来了，是不是？
“是，你爸就是我们的二哥，你奶奶看到鉴定结果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现在刚醒。
“二哥那边，他身体不好，万一太激动……他有点迟疑。
颜翡当机立断：“没事，我去跟我爸说。你们晚半小时再过来，好不好？”
在这些事上，颜翡无比相信老颜的接受能力。
熬过了老陈去世的至暗时刻，老颜比一般人都通透、豁达、宠辱不惊。
对命运一直有种照单全收的意思。
也正因如此，他的病，颜翡从来没想过要瞒他。
突然有了这么多家人，不再是孤儿，高兴是肯定的。
但以老颜的心理素质，不至于欣喜若狂到出意外。
挂了电话，颜翡先联系了封朕。
封朕接她一同去颜家。
路上，颜翡越想越兴奋。
她没有经历过国内高考，想了想，觉得有点像中考成绩公布后的状态。
考试时就知道自己考得不错，放榜后果然很好。
明明一切早有准备，可就跟做梦似的，心有种莫名的悬浮感。
“简直像做梦一样，老颜突然有了妈和弟弟妹妹，我突然有了奶奶、姑姑和叔叔。”她跟封朕说。
又神经质道，“老颜虽然不至于高兴晕了，但说不定会觉得我故意整蛊他，不信我。”
封朕想了想，认真说：“我觉得爸不会太意外。”
“啊？为什么？”
“双胞胎之间，比普通兄弟姐妹之间感应更强，我觉得说不定爸早有预感。爸看季勖的眼神，跟平时看你是一样的。”封朕说。
颜翡没留意过他说的眼神，将信将疑。
两人很快到了颜家，输密码进门。
此时，老颜和季勖正戴着VR眼镜一起玩游戏。
遮住眼睛，这两人有一样窄长的脸型，以及对男人来说偏秀气的尖下巴。
对外说是亲父子，没有任何人会起疑心。
在这一瞬间，颜翡突然眼眶发热。
她的父亲不再是孤儿了。
老颜人生的来处，已经找到了。
注意到声响，老颜和季勖同时摘了眼镜，往门口方向看过来。
“你俩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老颜诧异。
颜翡走过去，将老颜扶到沙发上，才开口：“爸，你坐好，我跟你说个事。”
“说事就说事，干嘛这么严肃？”老颜狐疑，逗她，“怎么
，我这病又复发了？
“别乱说！
老颜被她的模样逗笑，果然“呸了几声：“那是什么事啊，别卖关子！
颜翡在路上就打好了腹稿，于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包括刚才季安之发来的亲子鉴定书，也放大给了老颜看。
老颜的反应出乎颜翡意料。
“居然是真的。他怔怔地说。
“什么？
“换肝的那天，我麻醉还没醒透，听到有人叫我。那人说，让我照顾好妈和孩子。老颜说。
全麻临近苏醒，或者刚醒时，很像人喝醉的状态，出现幻视、幻听都不奇怪，做乱梦也算正常。
老颜当时并没有太当回事。
可后来，他在医院见到了季勖，又认识了季奶奶。
慢慢的，又知道季勖的父亲去世了，早在心里有了个猜测。
姜是老的辣，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老颜已经不动声色地在季勖嘴里套了不说话。
比如勖爸去世的具体时间。
他早已确定了身上的新肝脏来自谁。
有了这一步，他和季家有血缘关系，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算情理之中——
他也看到了季讷言的照片，确实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跟自己的新肝脏磨合得太好了，完全没有排异反应。
如封朕所说，老颜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们父女说话时，封朕和季勖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突然，季勖“哇地哭出声来。
他难得孩子气了一回，直接扑进了老颜的怀里。
“难怪，难怪我一直觉得您像我爸爸！
他越哭越大声，委屈又激动。
颜翡和封朕看得恻然。
季奶奶说，勖爸的渐冻症已经超过十年，季勖不过才14岁。
也就是说，季勖几乎没有见过健康的勖爸。
他的父母离异，勖妈有了新家庭，也没怎么出现过。
他是个缺爱的孩子。
相比于他，大他十岁的哥哥季扬，倒是还好些，起码在童年时期有个完整的家。
老颜心疼地搂紧他。
又过了一会儿，门铃响，封朕去开。
是季奶奶三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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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在医院陪护病人，刚出院，等我理顺了再恢复凌晨正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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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病又复发了？”
“别乱说！”颜翡最忌讳这个，急得直拍老颜的手臂，“你快呸呸呸！”
老颜被她的模样逗笑，果然“呸”了几声：“那是什么事啊，别卖关子！”
颜翡在路上就打好了腹稿，于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包括刚才季安之发来的亲子鉴定书，也放大给了老颜看。
老颜的反应出乎颜翡意料。
“居然是真的。”他怔怔地说。
“什么？”
“换肝的那天，我麻醉还没醒透，听到有人叫我。那人说，让我照顾好妈和孩子。”老颜说。
全麻临近苏醒，或者刚醒时，很像人喝醉的状态，出现幻视、幻听都不奇怪，做乱梦也算正常。
老颜当时并没有太当回事。
可后来，他在医院见到了季勖，又认识了季奶奶。
慢慢的，又知道季勖的父亲去世了，早在心里有了个猜测。
姜是老的辣，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老颜已经不动声色地在季勖嘴里套了不说话。
比如勖爸去世的具体时间。
他早已确定了身上的新肝脏来自谁。
有了这一步，他和季家有血缘关系，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算情理之中——
他也看到了季讷言的照片，确实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跟自己的新肝脏磨合得太好了，完全没有排异反应。
如封朕所说，老颜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们父女说话时，封朕和季勖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突然，季勖“哇”地哭出声来。
他难得孩子气了一回，直接扑进了老颜的怀里。
“难怪，难怪我一直觉得您像我爸爸！”
他越哭越大声，委屈又激动。
颜翡和封朕看得恻然。
季奶奶说，勖爸的渐冻症已经超过十年，季勖不过才14岁。
也就是说，季勖几乎没有见过健康的勖爸。
他的父母离异，勖妈有了新家庭，也没怎么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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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他，大他十岁的哥哥季扬，倒是还好些，起码在童年时期有个完整的家。
老颜心疼地搂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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