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似的泼在京城上空,八爷府的朱红大门外,两排侍卫手持腰刀肃立,灯笼里的火光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他们脸上的神情愈发冷峻。府内更是一片死寂,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划破寂静,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胤禩的书房里还亮着灯,烛火摇曳中,他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庭院。身上的朝服早就换成了便装,却依旧没解开领口的盘扣,紧绷的线条透着说不出的焦躁。桌上的茶杯已经凉透,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像他此刻杂乱无章的心思。
“八爷,外面的消息传进来了。”心腹谋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为了避开府外的监视,他特意乔装成送水的小厮,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把消息带进来。
胤禩猛地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一夜未眠:“怎么样?外面乱成什么样了?钱禄那边有动静吗?”
“钱禄还关在天牢里,皇上派了专人看管,任何人都见不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不过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钱禄被定了凌迟处死,那些跟他有牵连的官员,要么被抓进了大牢,要么被革职流放,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咱们府上的那些外围成员,更是慌得没了主心骨。”
“没了主心骨?”胤禩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掐着掌心,“是没了利用价值,想另寻高枝了吧?”
“八爷英明。”**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户部的王侍郎,昨天偷偷去了雍亲王府附近徘徊了半宿,虽然没进去,但那心思昭然若揭。还有江南的盐运使张大人,已经把家眷偷偷转移到了外地,听说还托人给诚亲王递了帖子,想投靠过去。”
“一群软骨头!”胤禩猛地一拳砸在桌角,烛台被震得晃了晃,烛泪滴落在桌面上,迅速凝固成难看的蜡痕,“平日里拿本王的好处时,一个个嘴甜得像抹了蜜,如今刚出点事,就迫不及待地想撇清关系,甚至倒打一耙!”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钱禄是他最倚重的谋士,不仅管着八爷党的钱财往来,还统筹着所有的阴谋布局。如今钱禄倒了,就像断了他的左膀右臂,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人,自然就开始动摇了。毕竟在这朝堂之上,趋利避害本就是常态,谁也不会跟着一个失势的皇子蹚浑水。
“还有更过分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报,“通州的盐商赵老板,之前一直给咱们提供资金支持,昨天竟然主动向刑部揭发,说之前给咱们的银子都是被钱禄胁迫的,还交出了不少所谓的‘证据’,想以此赎罪。”
胤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他被禁足在府里,无法对他们施加任何压力。群龙无首的八爷党,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没用的东西,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胤禩烦躁地踱着步,脚下的锦缎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钱禄这个废物,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连累本王!若不是他办事不力,被胤禛抓住了把柄,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抱怨归抱怨,他心里也清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一个新的谋士,替代钱禄的位置,重新把八爷党的残余势力整合起来。否则再这么下去,不用胤禛动手,他的势力就会自行瓦解。
“**,”胤禩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备选人选,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靠谱的?”
“回八爷,奴才已经让人去打探了。”**连忙说道,“之前提到的那几个谋士,要么是胆小怕事,听说钱禄的下场后,直接躲起来不敢露面;要么是野心太大,开口就索要高官厚禄,还想掌控咱们的核心权力,根本不可信。”
胤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现在想找一个像钱禄那样既忠心又有能力的谋士,太难了。忠心的大多没什么本事,有本事的又未必忠心,更何况经过钱禄这件事,很多人都对他心存忌惮,不敢轻易投靠。
“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胤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不管是朝堂上的官员,还是民间的隐士,只要有真本事,能帮本王渡过难关,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八爷,有一个人,奴才不知道该不该提。”
“说!”胤禩急声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该不该提的?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试试!”
“是。”**点了点头,“奴才说的这个人,是前朝的太傅,姓陈名敬之。陈太傅当年在朝中威望极高,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谋略过人,当年辅佐先皇处理过不少棘手的政务。后来因为看不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主动辞官隐居,就在京郊的西山脚下,已经隐居十多年了。”
“陈敬之?”胤禩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他小时候还听过陈敬之讲课,印象中是个极其正直、不慕名利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在世。
“没错,就是他。”**说道,“陈太傅虽然隐居多年,但在朝中还有不少旧部,影响力依旧不小。而且他为人正直,若是能把他拉拢到咱们麾下,不仅能帮咱们出谋划策,还能改善八爷您在朝中的形象,争取更多中立官员的支持。”
胤禩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绝佳的人选。可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陈敬之既然是个正直的人,又早已看透了朝堂的纷争,怎么可能会轻易出山帮本王?更何况,本王这次的事情,名声已经受损,他未必愿意跟本王扯上关系。”
“这正是奴才犹豫的地方。”**叹了口气,“陈太傅性子执拗,当年辞官就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想让他出山,难度极大。但奴才想,陈太傅虽然隐居,但心里未必没有家国天下。八爷您可以派人去试试,向他表明您的诚意,告诉他您只是想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祉,之前的事情都是钱禄擅自做主,并非您的本意。或许,他会动心。”
胤禩沉吟了片刻,觉得**说得有道理。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陈敬之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不仅能解决眼前的困境,还能为他日后争夺储位增添一大助力。
“好,就这么办!”胤禩拍板决定,“你亲自去一趟西山,务必见到陈太傅。记住,态度一定要恭敬,把姿态放低,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原则,都先答应下来。一定要让他知道,本王是真心实意想请他出山辅佐。”
“奴才明白!”**躬身应道,“不过,八爷,京郊的西山脚下也有侍卫巡查,奴才直接去的话,恐怕会引起怀疑。不如让奴才乔装成采药的农夫,再带上一些贵重的礼品,借口探望故人,去拜访陈太傅,这样不容易引人注目。”
“想得周到。”胤禩点了点头,“礼品不用太贵重,陈敬之不慕名利,太贵重的礼品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就带一些咱们府里珍藏的茶叶和字画吧,这些东西既雅致,又能体现咱们的诚意。”
“是,奴才记住了。”**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胤禩叫住他,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这件事关系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是被人发现你和陈太傅接触,不仅会连累陈太傅,咱们的计划也会彻底泡汤。你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事以安全为重。”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八爷的期望!”**重重地点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胤禩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知道,拉拢陈敬之只是第一步,就算成功了,要重新整合八爷党的势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此时的京城,因为八爷党的倒台,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那些曾经依附于八爷**员和富商,有的忙着撇清关系,有的忙着寻找新的靠山,有的则干脆辞官归隐,远离这场纷争。
雍亲王府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徘徊着。他是八爷党的外围成员,之前在工部任职,靠着八爷党的关系才升了官。如今八爷党倒了,他怕被牵连,就想投靠胤禛,寻求庇护。可他又怕胤禛不接纳他,毕竟他之前帮八爷党做过不少事。
“李大人,您都在这儿徘徊半个时辰了,到底进不进去啊?”旁边的小厮忍不住问道。
“急什么?”李大人瞪了小厮一眼,心里却更加焦虑,“你以为雍亲王府是那么好进的?要是四爷不接纳我,把我赶出来事小,要是把我交给刑部,那可就完了!”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巷口驶过,马车的车身上刻着雍亲王府的标志。李大人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去,拦住了马车:“这位爷,麻烦您等一下!小人是工部的李修远,有要事求见四爷,还请您通报一声!”
马车停下,车夫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李修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你找四爷有什么事?四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小人有重要的消息要禀报四爷,是关于八爷党的!”李修远连忙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小人之前是八爷党的外围成员,现在想弃暗投明,投靠四爷,还请您务必通报一声!”
车夫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非同小可,不敢擅自做主,便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说罢,车夫跳下车,快步走进了雍亲王府。
没过多久,车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李卫。李卫上下打量了李修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就是工部的李修远?有什么消息要禀报我家四爷?”
“是,小人就是李修远!”李修远连忙躬身行礼,“李总管,小人知道八爷党的不少秘密,还有一些官员暗中勾结八爷党的证据,只要四爷愿意接纳小人,小人愿意把这些都交出来!”
李卫冷笑一声,心里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这段时间,想投靠四爷的人可不少,都是些趋利避害的家伙。不过,这些人手里确实可能掌握着一些有用的信息,能帮四爷进一步肃清八爷党的残余势力。
“跟我来吧。”李卫说道,“四爷现在正在和十三爷商议事情,能不能见你,还要看四爷的意思。”
“是,是!多谢李总管!”李修远连忙应道,跟着李卫走进了雍亲王府。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胤禩还在焦躁地等待着**的消息。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充满了不安。****能不能顺利见到陈敬之,也不知道陈敬之会不会答应出山。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若是连这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他就真的彻底完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道:“八爷,厨房炖了点参汤,您要不要喝点?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胤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不用了,拿走吧。”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满脑子都是如何重整旗鼓,如何向胤禛复仇。
小厮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京郊的西山脚下,一座简陋的茅屋里,陈敬之正坐在灯下看书。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依旧清澈明亮。虽然隐居多年,但他对朝堂上的事情依旧有所耳闻,钱禄伪造书信栽赃雍亲王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老爷,外面有个采药的农夫,说有要事求见您。”老管家走进来,躬身说道。
陈敬之抬起头,皱了皱眉头:“采药的农夫?我不认识什么采药的农夫,让他走吧。”他隐居多年,从不与外人往来,就是想远离朝堂的纷争。
“老爷,那人说他是您的故人之后,还带了礼物来。”老管家说道,“他还说,要是您不见他,他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直到您愿意见他为止。”
陈敬之放下手里的书,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故人之后?他的故**多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有后人,也未必知道他隐居在这里。难道是有人故意找上门来?
“让他进来吧。”陈敬之沉吟了片刻,说道。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故人之后”,到底是什么来头。
很快,乔装成农夫的**就跟着老管家走了进来。他看到陈敬之,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晚辈**,见过陈太傅!晚辈是已故的户部侍郎李大人的后人,今日特来拜访太傅,缅怀先人。”
陈敬之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李侍郎?哪个李侍郎?我认识的李侍郎有好几个,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回太傅,是前朝的户部侍郎李守仁。”**连忙说道,报上了一个早已去世的官员名字。这个李守仁确实是陈敬之的故人,他这么说,就是为了降低陈敬之的警惕心。
陈敬之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原来是守仁的后人,快请坐。不知你今日前来,除了缅怀先人,还有其他事吗?”他一眼就看出来,**虽然穿着农夫的衣服,但言行举止都不像普通的农夫,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连忙坐下,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稳定了一下情绪:“太傅,晚辈今日前来,确实还有一件要事想求太傅帮忙。晚辈知道,太傅已经隐居多年,不想再参与朝堂的纷争,但这件事关系到朝廷的安危,关系到天下百姓的福祉,晚辈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冒昧前来打扰太傅。”
陈敬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哦?什么事能关系到朝廷的安危和天下百姓的福祉?你倒是说说看。”
**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太傅,您应该已经听说了,前段时间钱禄伪造书信栽赃雍亲王的事情。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很多人都以为,这是八爷的主意,但实际上,这都是钱禄擅自做主,八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哦?”陈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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