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清漪院的窗纸上映着微弱的烛火。陆清漪刚洗漱完毕,正准备歇息,院门外就传来急促又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春桃压低的呼喊:“格格,是我,有急事!”
陆清漪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春桃闪身进来,反手关上房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神色又惊又急:“格格,出事了!您猜我刚才在府西角的偏僻处看到谁了?”
“别急,慢慢说。”陆清漪拉着她走到桌旁,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是不是和那些行踪诡秘的旧仆有关?”
春桃猛灌了几口温水,才算平复了些气息,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是刘忠!就是那个在府里待了快十年,平日里看着忠厚老实的刘忠!他刚才和一个黑衣人偷偷接头,那黑衣人给了他一锭银子,还嘱咐他去偷四爷和十三爷往来的密信!”
“刘忠?”陆清漪眉头骤然拧紧。她对这个刘忠有印象,是府里的老人了,负责打理外院的杂务,平时话不多,做事也还算勤勉,没想到竟然会被八爷党收买。
“我看得真真的!”春桃急声道,“刘忠还跟那黑衣人说,已经打听清楚四爷今日进宫的情况,明日再想办法弄更多消息。那黑衣人走后,他揣着银子鬼鬼祟祟回了自己的住处,全程都没发现我在暗处盯着他。”
陆清漪沉默了片刻,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的玉佩。就在这时,那玉佩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热感,比昨日听闻旧仆异动时更明显些,像是在印证春桃所说的险情并非虚言。她心头一沉,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四爷担心的没错,八爷党果然把手伸到府里来了。刘忠在府里待得久,熟悉府中情形,若是让他偷到了重要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那咱们现在就去告诉四爷,把刘忠抓起来审问!”春桃急得直攥拳,“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绝不能轻饶了他!”
“不行。”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只有你这一个目击证人,刘忠若是抵死不认,我们也拿他没办法。而且,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八爷党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了他们的眼线,后续再想追查其他可能潜伏的人,就难了。”
春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格格说得是,是我太急躁了。那您说,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给八爷党传递消息吧?”
“自然不能。”陆清漪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动声色,暗中留意他的动向。你继续盯着他,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让他发现。我这边也会借着打理府务的名义,多去外院走动,观察他的行踪。咱们先把他的底细摸清楚,看看他具体想偷什么消息,和八爷党多久联系一次,有没有其他同伙。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再告诉四爷,到时候一举拿下他,让他无从抵赖。”
“好!我听格格的!”春桃用力点头,“我一定把他盯紧了,保证不露出半点破绽。”
陆清漪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道:“辛苦你了。夜里盯梢要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别硬扛,先保住自己,及时告诉我。另外,这事只有你我知道,绝不能让第三个人察觉,包括府里的其他下人。”
“我明白!”春桃沉声应道。
送走春桃后,陆清漪重新坐回桌旁,烛火映照下,她的神色依旧凝重。胸口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热,那股热感持续不断,提醒着她这场潜藏在府中的危机有多紧迫。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暗暗想道:刘忠,希望你不要做得太绝,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这一夜,陆清漪睡得并不安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春桃的话,眼前不断浮现出刘忠和黑衣人接头的画面。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了。简单洗漱过后,她叫来伺候的丫鬟,吩咐道:“去把府里近期的采买账目和外院杂务的登记册拿来,我要核对一下。”
丫鬟应了声,很快就把账目和登记册取了过来。陆清漪坐在桌旁,看似专注地核对账目,实则心思早已飘到了外院。她知道,这个时辰,刘忠应该已经开始在外院忙活了。
核对了约莫半个时辰,陆清漪故意指出几处账目上的小问题,起身对丫鬟道:“这些账目有些地方不太清楚,我去外院找负责的人问问。”
说着,她便往外院走去。刚走到外院的月亮门,就看到刘忠正指挥着几个小杂役搬东西。他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脸上带着惯常的憨厚笑容,和昨日春桃描述的鬼祟模样判若两人。若不是春桃亲眼所见,又有玉佩预警,陆清漪几乎要怀疑是不是弄错了人。
陆清漪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语气平淡地问道:“刘管事,忙着呢?”
刘忠见到陆清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陆格格安。奴才正在安排人搬些杂物到库房,不耽误格格的事。”
“无妨。”陆清漪摆了摆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他和周围的杂役,“我过来是核对一下近期的采买账目,有几处地方不太明白,想问问你。”
“是是是,格格请讲。”刘忠脸上堆着笑,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陆清漪拿出账目册,指着上面几处早就想好的疑问问了起来。刘忠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语气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陆清漪心中暗暗警惕,这个刘忠,倒是藏得够深。
“多谢刘管事解惑。”陆清漪合上账目册,语气平淡,“这些账目没什么大问题,你继续忙吧。”
“是,奴才遵旨。”刘忠躬身应道,目送着陆清漪离开,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恢复了憨厚的模样,继续指挥杂役搬东西。
陆清漪没有直接回清漪院,而是绕着外院走了一圈。外院是府里人员最杂的地方,往来的下人、访客不少,确实是传递消息的绝佳场所。她留意到,刘忠看似一直在忙活,却时不时会往府西角的方向瞥一眼,那里正是昨日他和黑衣人接头的偏僻处。
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时,陆清漪停下脚步,胸口的玉佩又热了些。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墙角,春桃正借着打扫的名义,偷偷观察着刘忠的动向,见陆清漪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刘忠暂时没有异常。
陆清漪微微颔首,转身往回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个小杂役急匆匆地跑过来,对刘忠低声说了几句。刘忠脸色微变,随即对身边的杂役吩咐了几句,便跟着那个小杂役往府西角走去。
陆清漪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假装在欣赏廊下的花草,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刘忠的背影。只见刘忠跟着小杂役走到府西角的偏僻处,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柴房。两人走到柴房门口,小杂役先进去看了看,然后对刘忠点了点头。刘忠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弯腰走进了柴房。
陆清漪的心跳微微加快,胸口的玉佩热感更甚。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躲到回廊的柱子后面,目光紧紧盯着柴房的方向。没过多久,柴房的门开了,刘忠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比刚才更急促了些。他对小杂役吩咐了一句,便快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陆清漪示意不远处的春桃跟上刘忠,自己则继续躲在柱子后面,等小杂役离开后,才悄悄走到柴房门口。柴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堆废弃的柴禾,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属于府里的熏香味道。显然,刚才有人在这里和刘忠见过面。
陆清漪皱了皱眉,这熏香味道很特别,不像是京城常见的样式,倒像是江南那边的熏香。八爷党里,有不少人是江南籍贯,看来和刘忠接头的,大概率是八爷府的人。
她没有在柴房多待,很快就离开了。回到清漪院,没过多久,春桃也回来了。
“格格,我跟着刘忠回了他的住处,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几眼就烧了。”春桃压低声音禀报,“他烧纸条的时候很小心,把灰烬都倒进了水盆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不过我注意到,他看完纸条后,神色有些紧张,还叹了口气,像是有什么难办的事。”
“烧了纸条?”陆清漪眼神沉了沉,“看来他和八爷党的联系很频繁,而且传递的消息很重要,怕被我们发现。那熏香的味道,你留意到了吗?”
“留意到了!”春桃点头,“那味道很特别,我以前从没在府里闻到过。格格,这会不会是八爷党人的标记?”
“很有可能。”陆清漪点了点头,“这熏香味道特殊,容易辨认,或许是他们用来确认身份的。看来这个刘忠,已经完全投靠八爷党了,连传递消息的方式都这么隐秘。”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春桃问道,“他把纸条烧了,咱们连证据都没有了。”
“别急。”陆清漪安抚道,“他越是小心,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只要我们继续盯着他,总有一天能抓住他的把柄。你继续盯着他的住处和府西角的柴房,我再想办法从其他方面入手。对了,你去查查府里近期有没有江南来的访客,尤其是和八爷府有关的。”
“好!我这就去查!”春桃应道,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陆清漪叫住她,“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让他发现你在查他。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及时回来告诉我,不要擅自行动。”
“我知道了,格格!”春桃躬身应道,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春桃走后,陆清漪坐在桌旁,陷入了沉思。刘忠在府里根基较深,又十分谨慎,想要收集到他通敌的证据,并不容易。而且,八爷党既然能收买刘忠,说不定还在府里安插了其他眼线,只是目前还没被发现。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春桃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格格,我查问了府里负责通报访客的门房,近期确实有几个江南来的访客,其中一个是八爷府的管事,三天前来过咱们府,说是送些江南的特产给四爷,当时就是刘忠负责接待的!”
“果然是八爷府的人!”陆清漪眼神一冷,“看来三天前,刘忠就已经和八爷府搭上关系了。那个管事送来的特产,现在在哪里?”
“还在库房里,没开封呢。”春桃说道,“刘忠当时说,等四爷有空了再呈上去。”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你去库房一趟,想办法看看那些特产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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