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行想拉周遥的手被她推开。
“你就会说这些没用的话。”周遥攥紧拳头，压抑着不规律跳动的心脏，“除了这些，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现在还讨厌我吗？”陆谦行问。
灯光照得他五官深邃，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周遥冷漠的话都到了嘴边，却担心他又要哭了。
犹豫着还是诚实道：“讨厌，确实已经不讨厌了。”
陆谦行闻言嘴角扬起，柔和着注视着周遥：“那就好，我们可以慢慢来。”
合着说了半天，根本没有用，一拳打到棉花上了。
“随便你。”周遥无计可施，“东西我会让苏营给你送过去，正好他刚刚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陆谦行却皱起眉：“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你说这话不荒谬吗？”周遥被气笑了，“要不是你，我都不认识他。”
她接着道：“他还让我转告你，咱俩在一起过，是我承认的，不是他泄密了。”
陆谦行闻言无法控制地偏头笑了：“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的朋友了吗？”
“你不要这种很开心的表情。”周遥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否认：“好像是官宣了一样，我只是为了强调我们分手了。”
陆谦行轻笑着点点头。
周遥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反问：“你才奇怪，明明没有要保密的必要呀。”
“我以为说了你会不开心，毕竟...你的朋友都知道你讨厌我。”
他的神情落寞而温和，让周遥又心软起来，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火，转念想起自己已经上当了一次。
这个男人真是太会装可怜了。
“我走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好。想见的人我也见到了。”
周遥没回头，暗自腹议着：他应该去开班，课程名字她都替他想好了，就叫《陆谦行必背的一百句情话》。
“你怎么才回来？”倪夏看着她急火火地走回来道：“我还以为你酒量又退化了，一瓶酒没喝完就吐了。”
“我酒量再差也不至于吧。”周遥无奈，又重新打开了一瓶，“不管怎么说，为我画出了很满意的一个油画，干杯。”
*
周遥之后联系苏营还东西，对方想出了一万个理由推诿，一直打太极。一个月过去，那些礼物还堆在她的家里，陆谦行更是见她一面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她认真工作画了几张插画，拼尽全力吃喝玩乐，妄图把陆谦行从记忆中连根拔掉，也算取得了初步进展。
同时王铮的画展正式开始，开幕前一天周遥约到韩露和倪夏见面庆祝，三人意趣相投，结果就是她宿醉了一上午，第二天下午才从床上爬起来。
正午的阳光穿透窗帘，周遥迷迷糊糊的醒来，想着阳光正好，刚好去画展欣赏欣赏自己的画。
周遥站在画的面前，画的一边已经贴上了卖出的标志。
“瑶瑶姐。”一个工作人员刚刚为客人讲解完，注意到了周遥便转过来打招呼。
“学妹下午好。”周遥转头过去，“我的画这么快就被人买走了吗？”
“一大早就有人来买了。”学妹热情回应，“遥遥姐你还真是料事如神。那个名叫陆谦行的先生是第一个来买画的人，好在姐已经打好招呼了。”
短短一段话，周遥心七上八下的。这幅画的意义太过特殊，所以当她内心浮现出陆谦行可能会把画买走的猜测后，就立刻想办法阻止。
她不想让陆谦行把画挂在家中，回忆过去。
“所以是其他人买走了？”
学妹看向周遥，眼神放光：“陆先生等了一会，但很快有新客人一眼看中，就买走了，他好像还有点伤心。”
周遥看出她十分好奇又不好意思打听，笑了笑，没过多解释。
“对了，王铮先生一早也过来了。”学妹接着道，“还跟陆先生聊了几句。”
周遥眼神闪烁了一下，竟然还有师父的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必须赶快去问问了。
她立刻出发，过了几条街，晃悠进了师父家的院子。
进入书房就看到师父在桌案前提笔，看那大抓笔就知道要写毛笔大字了。
“师父，您居然要题匾，是有旧相识来请您出山吗？”她惊奇地凑过去，站在桌案边上。师父好久没写，要好朋友拜托都很少答应。
王铮却摇摇头，指了指天花板，周遥随着看过去，发现八宝柜上十分空旷。
“我的字怎么不见了？”
原本挂在那的匾额是周遥所写。她不定心，字体杂糅了各种书法家的风格，只在气度上有几分随性舒展。
当时求着师父才可以挂到书房来，不过这一挂就是十年。周遥想着，或许师父终于忍不下去了。
王铮却意味深长地笑着道：“卖出去了。”
周遥眼睛骤然睁大，手扶着桌案，连忙道：“卖出去了？买家不会以为是您写的吧，这是骗人啊，师父。”
“别吵别吵。”王铮把毛笔放到笔架上，“艺术家的事怎么能叫骗人呢，我可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字是我徒弟写的，再说上边还有你的印呢，人家又不是不识字。”
周遥声音小下去，但还是不理解：“那还有人买啊？这人傻吧。”
“瞧瞧这话说的，有时候贩卖艺术也是贩卖情感，有人买单自然有他的道理。”
周遥被说服：“好吧，那这份情感最后卖了多钱啊。”
“不多，三十万。”
“三十万还不多。”周遥不敢置信直接叫出来，“师父您离普通人的世界太远了，这已经和我的油画一个价了。”
王铮一脸觉得周遥小题大做，掏出一张卡递给她，“六十万都在这里面了。”
周遥颤抖着接过卡，油画的定价她认为正常，毕竟是她的心血，但买走的字实在是让她良心不安。
甚至想冲到买家面前，告诉他：“其实你所购买的是终身写字服务，以后您家里的毛笔字都由我承包了。”
“师父。”她继续问道，“我还是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是正巧碰上，问他为何没买到画展上的画，才知道是你特意嘱咐的。”王铮摸着下巴，笑了两声，“我便问他，还要不要看这个作者别的作品，就带他来了这里。”
“买走字的竟然是陆谦行吗？”周遥先是一愣，随即神情染上茫然，还有一丝无地自容的感觉，丢脸好像丢到了最不应该的地方。
她汗颜道：“师父，您未免也太热心了。”
“毕竟是我爱徒的前男友，多少要照顾一些。”
“您这都知道了啊。”周遥越听越认为事情不止于此，他们肯定聊了不少东西。而且师父一脸玩味，肯定是聊得挺开心，甚至很喜欢他。
“他都说什么了。”她恹恹地问。
“我让他给你的字开价，结果他开了三十万。表示虽然没买到油画，但用一样的价格买到你曾经的作品，同样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
他复述的语气，让周遥几乎能想象出陆谦行本人说这句话的语气。
王铮说完，感叹了一句：“挺有意思的一个孩子。”
“师父，你都喜欢他都要胜过我了。”
师父看人很准，见过陆谦行应该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如她所料是师父会欣赏的类型。
“你这孩子。”王铮笑道，“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不管怎么说师父，他骗我了，我不想随便原谅他，字的钱我要还给他。”
“为什么？”王铮反问，“世间的感情，都是一来一去才接连不断。你还给他，你们就又有了新的联系。”
师父这理论让周遥十分震惊：“我总不能就让他花三十万买我的破字吧。”
“当然可以。”王铮神情平静，“那是他的执念，若你一定要还他，说明你也有未了的感情。”
师父说话从来直接，周遥没办法否认，只是烦恼道：“我不想欠他的。而且确实气不过，他骗我这件事。”
王铮眯着眼笑了笑，却道：“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周遥眨眨眼，领悟着师父的意思，其实无非就是要明白陆谦行骗人言语背后的真意，也要看清自己的内心。
*
不知是否为巧合，陆谦行在画展中出现当天，苏营也灵光乍起，正面回复了周遥：“晚上我有时间，我找你拿谦行的东西。”
周遥担心父母发现，一直把东西堆在房间里，看到消息才把东西移到楼下。
一辆仰望在她面前拉风甩尾，最终停在了车库门口。
苏营从车上下来，看着周遥身边的箱子，不由得感叹：“这么多？幸亏没开跑车来。”
周遥没理会他的揶揄，只道：“开下后备箱，我把东西放进去。”
两人一起搬着东西，苏营问了一句：“陆谦行联系你了吗？”
周遥摇摇头，没有透露画展的事。
“他只是希望你少讨厌他一点。确实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但圈子这么小，你们可以只做普通朋友，日后也好相见呀。”
周遥砰得把后备箱重重放下，苏营手扶了个空，险些闪到腰。
她确实还很气愤于陆谦行的欺骗，从而不愿正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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