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承的折子上具体写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次日早朝小皇帝以强硬的态度问责赵同之武晶岩坍塌一案,杨励适时拱火,上折说明工部在矿山内部所做维护均结实可靠,工部不存在偷工减料一说,一时间朝野沸腾,赵同之卸任侍郎,锒铛入狱,军需器制造一并入工部,首辅赵公自请避嫌,主动退出内阁。新年好气象,工部尚书还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权力,想去拜访的人多至门槛都踏不过去。
“你兄长年初刚调至工部,虽然是平调,现在这时节除了工部尚书,侍郎一职风头无出其右。”谢蕴抱着老虎,诚心诚意祝贺:“恭喜啊,你不入仕,也有人撑的起老帝师的门楣。”
蘅丞不喜猫狗,但每次上门总会绕几步路去隔壁街上给老虎买几条活鱼,导致老虎现在一见他便主动迎上去,绕着蘅丞喵喵叫。
蘅丞将鱼放到院子里,转身上阶,说不出来高兴与否,言语淡淡:“你们夫妻两玩的一手好计谋,要不曹承那张折子,显些连我都蒙进去了。”
“此言何意?”谢蕴眯着眼看老虎大快朵颐,心情不错。
“武晶岩坍塌与侯爷战败几乎可以看作同时发生,坍塌天定,战败却是人为,你想推动的应是前线兵器粗制滥造,纵使侯爷用兵如神也抵挡不住这道硬伤。我看过之前送来的战报,虽报战败,死伤人数不多。”蘅丞事后回头看,若是再理不清其中的关系,就跌落他家门楣了:“从坍塌一案查到军需器材,非一位手腕凌厉的官员办不到,杨励是不二之选。你生怕他差不到这些,特意让我送账本,如此心计,令人佩服。”
蘅丞一口气说完,其实要说这计谋有多么天衣无缝也不尽然,其中仍然有许多变数,人性本就最难把握,比如皇帝若是不让杨励彻查此案该如何?比如杨励决心与赵家同流合污该如何?再比如曹承并未说明这些事又当如何?
可惜事情按照张夫人设想的发展,竟然毫无错漏。这位镇北侯夫人拿捏人心与人性,简直是信手拈来。
“我自问士为知己者死,”蘅丞发觉老虎已经吃完鱼,暗道下次再多买些:“侯府与夫人也太拿我当外人了,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计没算上我,实在不公。”
谢蕴本是靠着柱子观老虎吃鱼,闻言心中一怔,随即站定正色道:“蘅丞先生莫怪,事发突然,种种事情始料未及,如今细看称得上漏洞百出,早前身在其中,不敢多言。”
她惊觉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蘅丞为人心高气傲,恃才傲物,天下英主数不胜数,若不是真心归顺,自然不肯为他们所差遣。而谢蕴在那时竟然把他当作一位实打实的外人,他们二人以图天下,谢蕴不该如此。
蘅丞倒也没有那么小气,夫妻二人私房夜话敲定计谋,自是不足以外人道,笑了几声也就过去了。
“赵同之入狱加上端宁公主,赵家已然出局,赵公再想坐回首辅之位,难如登天。”蘅丞今日未着僧袍,换了身月牙色的袍子,当真有几分不涉朝堂的意思:“小皇帝未必有多器重赵家,毕竟赵家此前是太后一党,有个由头处理了最好不过。”
“内阁首辅下台,赵公又是世家之首,赵同之入狱,族中子弟再无可单挑大梁的,”谢蕴接过话茬:“朝中人见风使舵,内阁剩下的那几个人都是昏庸之辈,不足为惧。”
她早在内阁参张止就等着这日,风波不停,终难安稳。
蘅丞垂手,宽大的衣袖几乎垂到地上,前头关隘重重,万不敢掉以轻心:“内阁少一人,杨励年轻,刚刚立了功,背靠太后,怕是不久就要入内阁。”
这么年轻就要入内阁,放眼历朝历代,世所罕见。
镇北侯府作为侯爵府谈不上逾制,恪守规矩,两人站在檐下望着阳光,一位女子,一位不涉朝堂的方外和尚共同挑起朝中风浪,谢蕴垂眼,被阳光晒得暖洋洋:“世家现下只剩两张、杨家,外加曹家,你我都不便入朝,你兄长为人刚正不阿,难得一见的圣人,不会与我们同流合污,说到底朝上还是无人。”
“春闱将至,”蘅丞仿佛看见自己年少时满怀希望的踏入贡院,以为单凭自己便可撼动朝廷,年少气盛到不知天高地厚:“还怕无人可用吗?”
蘅丞应了这话,谢蕴就放下心,横空出世的少年冠绝一时,人人都以为雏凤清声时却骤然出家,一年后还俗,誓不入朝堂。
比天才更让人关注的是天才的陨落,文人墨客以此为傲,哪怕名落孙山,也可笑称效仿帝师家的嫡次子。殊不知不能与不想是两种不同结果。
张蘅丞不踏朝堂,是不想,是他嫌这里脏了他的脚。但凡稍加点拨,无数举子都等着走这条路。
“对了,杨公最后所购的矿石去处已经找到了。”
章樾生的一双好眼睛,不大的孩子走街串巷、鱼目混珠终是查清事实。
蘅丞回首,露出一笑:“请张夫人细言。”
***
大帅这几日忙得很,一方面加固防御,一方面同曹承假意周旋。赵公落马传至前线已是半月之后。
曹承坐在下首,他的任务完成了,不便久留。张止的目的已经达到,曹承要走,他只是笑笑,大手一挥,并不挽留。
景和摸不清张止的意图,迟疑道:“大帅,我们不用送送?”
“不用。”张止站在城墙目送,曹承心有灵犀回头,生怕侯爷在背后给他来一箭,谁知大帅只是客气的颔首行礼:“路云白近些日子动静不小,准备动手吧。”
遛了他这么长时间,也该收网了。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大帅怎么也想不通,他精心挑选的鸽子怎么飞的这么慢?张止归心似箭,恨不得冲到那人面前是不是忘了给自己写信。
路云白活动频繁,次次试探。镇北侯枕戈待旦,子时过后再无睡意,穿好铠甲起身往城墙上去,按照他对路云白的了解,胡越总攻就在今日。
小兵冲进帅帐,递上一封信。
张止抬眸,信上并未署名,看起来鼓鼓囊囊,掂起来不重,他翻到封口也没见火印泥上的署名,有些疑惑,边拆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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