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所剩无几,晃眼明日已至冬至,昼夜在此分明,谢蕴白日在看这座名为凹晶的宅子,还是为张家精巧心思赞叹不已。
汤婆子这几日是景和送来的,听到脚步声,谢蕴向后伸手,待手上一沉后,温和道:“景和,替我谢谢你主子。”
背后嗤笑,说不上什么感情:“既要谢,怎么还有让他人转达的道理,心不诚啊。”
谢蕴回首,浸在朝阳里看张止。
他的病症在昨晚那句“没有”里烟消云散。
张止让开身,拉着她往后退一步,他始终记得无眉大师的话:“小心檐下落雪。”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盘算着哪一日非要求着老师再替谢蕴探脉。
“我听说你想要套头面,必须是金镶玉的,我已传书京城,大约咱们到京时,头面便打好了。”
谢蕴一怔,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马车旁的宝珠得意的冲她挥手,她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宝珠和你说的?”
张止不言,没有出卖朋友的道理。
谢蕴被晨凉扑了个喷嚏,讪讪道:“金镶玉的头面价值不菲,多谢侯爷。”
按照她以往的个性本不愿意收,只是今日,算得上她有生以来第一份生辰贺礼。
张止负手而立,定了片刻,悄声纠正:“人前,你还是要唤我夫君。”
谢蕴拉了把斗篷,听了昨晚那段露骨的心声,此人再说什么,也不觉得奇怪:“多谢夫君。”
“不谢。”张止愉悦,展颜:“我很开心。”
张蘅丞没进宅子,只在远远的站在门口,俯身行礼。
张止颔首示意,与谢蕴一同下阶。
“他们很傲慢。”
张止略感惊讶,谢蕴少见在背后评人,随即说道:“五相世家傲慢也是应该的,这位嫡次子,会试时名动京城,当时不少人认为这是继杨励后第二位连中三元者。”
张止如今学坏了,说到转折处,故意等着谢蕴回头问他。
谢蕴也不负他所望问:“之后呢?”
“之后,殿试在即,”张止眼角笑意不减:“这位嫡次子竟然跑到一处寺庙里念经了,当了一年和尚,还俗前在佛前发下宏愿,此生不涉朝堂。”
谢蕴疑惑,但碍于张蘅丞在眼前,不好继续发问,踩着马凳上车。
宝珠今日打扮的好看,沉静娴雅,两指攥着手帕,许是相看在即,没有往日的活波。
***
张家老宅与山下小宅相比,高大巍峨的多,目光所及之处,既庄严大气又典雅大方。
檐下正中站着一位约莫五十岁的老人,站直如松,不苟言笑,左面是一位同样年纪的贵妇人,端庄大方,右侧立的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是宝珠要嫁的嫡长子。
女子在朝堂上没有话语权,在这种场合属于男人的附属品,男子在前寒暄,女子只能在背后端出一副笑容,话说多了,便有失体统,有损女德。
张家如今的当家人是张介渡,曾经的帝师,受他们小辈的礼,理所当然。
张介渡为人正直,在一群人扶起谢蕴的手肘,声音醇厚如陈年佳酿:“我听闻娘子的事迹了,治疗疫病多有不易,娘子心有大义,无需给我这个老头子行礼。”
谢蕴抬眸对上张介渡的眼睛,后者尽显慈爱,她莞尔:“张大人曾是帝师,我等受任于朝廷,给您行礼是应该的。”
“什么帝师不帝师?”张介渡摆摆手:“往事休要再提。”
张家到了下一辈,仍在官场活跃的只有张珩昱。
张夫人上前接过话,拍拍谢蕴的手,体贴入微:“你既嫁给侯爷,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张,与我们是本家。”
“各位往里面请,天气冷,不要站在檐下闲谈了。”张珩昱抬臂,侧身让出一条道,自始自终很有礼制,眼光不越雷池半步。
张家办事很谨慎,挑了个这么时候相看,外头议论也只说朝事,却不知是相看之宴,虽说婚事已定,还是为女子保留名声。
杨宝珠嫁了户好人家。
众人褪去斗篷,屋里然着炭火,进屋恍如春日,窗下摆着几盆茉莉,开的正好。
谢蕴就着水净手,张止口中与人寒暄,自然取下帕子递到她眼前,目光落在女子纤细如葱的手上。
“张大人怎么看?”
他出神之际被这句话拽出来,心不在焉的应声:“哦,你们说到哪儿了?”
“太子。”
张止挪到那盆水前,抬臂挡住了要换水的丫鬟:“不用,我就这样净手。”
洁癖快被治愈。
水温近于体温,张止仿佛握住了那双手。
他不着痕迹的叹口气。
即便昨夜他有胆子吐露心声,但大庭广众之下,耳边是圣贤之道,心里念着他的嫂嫂,他…不堪。
“许久未回京,”张止就着帕子擦手,他不在这种场合表达立场:“朝中风波不断,我不好妄自揣度上意。”
张介渡率先落座,说到底还是一场私宴,桌上三方势力涌动,不言朝局便是最大的默契。
男女分席,中间隔着一座屏风。张家嫡出只有两位男子,如今还未成婚,说是女席也只有三位。
婆婆儿媳自古不好相处,万幸这位婆婆是个爽快人,这位儿媳家族势力庞大。
张夫人抬手,丫鬟知趣倒酒。
“此酒是我儿今秋采桂花而酿,两位尝尝可还能入口?”
谢蕴深知自己并不是这场宴会的主要嘉宾,浅尝几口道了声好后不在饮。
宝珠擅长这种场合,应对起来游刃有余,谢蕴听着她们寒暄来往,百无聊赖拨弄盘中的菜。
今日她心情不佳加上昨晚损耗百分之八的生命,咽下去那口酒反上来一股劲,冲的脑仁疼。
“夫人。”张止不知何时绕过屏风,立在她身后。
谢蕴目光向上,滑到张止胸口,那人身体前倾:“可是身体不适?”
酒劲上来,谢蕴脸颊微红,身着月白色的裙,像那日红梅映雪的模样。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张夫人是过来人,暗道大意,谢蕴神色恹恹,不食荤腥,她该早注意到的。
“是…有喜了吧?”张夫人起身赔礼:“是我疏忽了,还让你饮酒。”
谢蕴赶忙摇头,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夫人静坐。”
张夫人一副过来人我都懂的表情,佯装叹气:“咱们世家什么事都是求稳,按照规矩,未到三个月不能言明。”
误会大了。
谢蕴将求救的目光投到张止身上,他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赏着女子着急的神色,对张夫人说:“我们不便久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