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滞了。
萧轻没有动,兔头同学们也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我看到你了,也知道你看到我了”的状态隐秘静默地对视着。
那一双双死去的红色兔子眼连眨动都没有。
萧轻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急促而清晰。
他知道自己是那个不一样的,所以更不能动,他不清楚被当成答案写上去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诡异的教室他连探都没探索过,对情况一无所知,太被动了。
深呼吸三次。
氧气进入身体,让头脑清醒些许。
萧轻缓缓收回视线,不再保持那诡异的对视,他开始悄悄地把感知放在自己身上。
手还是人类的形状。
但不是他的手,缺少了纹理,标准的像是建模。
他留在课桌上的影子也变了,两条长长的耳朵出现在头顶,头部的轮廓也有变化,变得更圆润,毛绒绒的。
他现在也是“兔子”了,还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衬衫黑马甲校服。
也就是说,从外表来看,他并不是那个不一样的。
“叮铃铃——”铃声打破了教室里的令人窒息的静谧。
兔头的POLO衫老师敲了敲桌子:“交卷。”
身边的兔头同学纷纷收回目光,开始将试卷往前传递。
萧轻看了眼自己的试卷,空白的,连名字也没有写,他也学着同学们,就这样将试卷递了出去。
试卷聚集到了第一排,再由第一排的同学整理放在讲台上。
兔头老师收起试卷便出了门。
教室里的同学们却并未表现出失去老师监管的自由,教室里依旧是静谧的,所有人坐在座位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萧轻不明所以,依旧保持着和它们同步的姿态。
直到。
坐在窗边第一排的同学突然起身,打开窗户。
室外轻盈悠扬的音乐灌入教室,多了几分鲜活气息。
然后,它跳了下去。
周围的同学却没什么反应,就像是屠宰场里排着队等着被收割的家畜。
麻木、漠然。
萧轻心头一颤,疑惑与惊悚同步蔓延。
不等他仔细思考,教室里靠中间位置的同学也起身,来到被打开的窗户旁边,依旧跳了下去。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教室里的兔子同学们一个接一个从窗口了跳了下去,短短几分钟,就只剩下萧轻一个人还坐在原位。
教室空旷下来,他能听清自己动作时,衣服布料与桌椅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他站起身,走向窗户。
靠近了,音乐的声音也更清晰。
窗外是操场,笼罩着白茫茫的雾,是只有在低污染地区才能看到的牛奶白雾。
地面上没有预想中尸体堆成小山的血腥场景。
穿着校服的兔头同学排着队,在操场上一圈圈跳跃着,姿态轻盈地于雾气中时隐时现,耳朵随着动作弹动。
像一场怪异的梦。
萧轻终于伸出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
柔软的暖烘烘的绒毛包裹着手指,有种陷入棉花糖里的幸福感。
忍不住又捏了两下。
兔毛手感确实好,但摸的是自己还是有些古怪。
看了一眼半空中,如太阳一样悬挂的红色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眼睛的形状有了点微妙的变化,边缘的线条变得更加……软,像是正一点点融化着。
他摸了摸衣兜,没摸到过期黑巧。
读者送的钢笔,灵感笔记本和颜料块也没了。
排除掉它们也变成兔子的情况的话,这里大概不是现实,也许是什么专属白兔子的精神领域。
联想到白兔子已死的情况,这个相关的小世界恐怕不会存在太久。
要抓紧时间,尽快搞清楚白兔子到底想做什么。
萧轻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刚出门,就见一只兔子同学安静面壁站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同学,萧轻屏住呼吸,没贸然打招呼,小心翼翼地从它身边经过。
红色的兔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墙面,目光涣散,似乎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老师……吃了我的眼睛……”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
它没有转过头,用及其轻的声音问着,仿佛一缕随时都会被吹走的烟。
萧轻知道是在问自己,但他不敢接话,假装没听见,模仿其他兔子同学僵硬的动作继续往门口走。
“老师……吃了我的眼睛……”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
面壁的兔子又问了一次。
萧轻头也不回,无视它,离开了教室,同时分出注意力留心面壁兔子的动向。
还好,这家伙只是一只面对墙壁呢喃着,没有追击的意思。
也不知道来钱和随便去哪了?
那个叫露露的大爷是不是也在这里?
现在大家都是兔子,看起来根本没差,只能通过行为来判断。
走廊的尽头是厕所。
萧轻本来只打算在门口看一眼,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哀求声。
“不要打我……不要打了……”
“我会听话的……呜呜呜呜呜……不要打了……”
有人正在被霸凌?
萧轻没有贸然闯入,他贴在门上,从门缝处往里窥探。
厕所里十分干净,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不见水渍,连角落里都没有污垢,非常虚假。
并没有什么一堆兔子围着一个霸凌的经典场景。
隔间的门都敞开着,其中大部分都空着,只有角落里的一间有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蹲在地上,抱着头,反复呢喃。
“别打了……别打了……”
萧轻微微蹙眉,对这只兔子产生了些许疑惑。
但进入这个校园之后,兔子们令人费解的行为太多,眼前这样的也并没有全班跳窗户的场面离谱。
“你好?”
他想找个能沟通的收获点信息,最好弱一点,这只看起来就很弱很安全。
“不要打我……不要打……”隔间里的兔子还是依旧抱头呢喃着。
萧轻站在了这只兔子面前,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柔,像个知心大哥哥:“我不你打你的,也不会让人欺负你,能和我聊两句吗?”
“不要打……不要不要……”这兔子还是像个复读机一样,缩在马桶边缘。
萧轻伸出手,在它面前晃了晃。
“不要……不要打我……”
“啧,没法沟通呢。”萧轻的知心大哥哥语气立马欠费停机。
看来是跟面壁兔差不多的,沉浸在自己的行为里,对外界毫无感知。
“叮铃铃——”上课的铃声再度响起。
脚步声密集的响起,往教学楼聚集着,兔子们回来了。
天空悬挂的眼睛又融化了一点。
萧轻一点也不想回教室,上那些用猜的就知道很诡异的课,这地方还不知道能撑多久,时间有限他耗不起。
哪怕这会暴露自己的异常,导致某些危险。
但和彻底被困死比较的话,孰轻孰重很好抉择。
于是,他趁着兔子同学们回来之前,从楼梯下到一楼,挑了个远离操场的方向溜走了。
上课期间的学校很空旷,整体笼罩在奶白的雾气中,视线探出去都是朦胧的。
远远看向教学楼,只能看到每间教室里都坐满了兔子,它们僵硬地坐着,竖起耳朵聆听老师的教导。
没有一个左顾右盼,没有任何搞小动作,都是老师最喜欢的乖学生样子。
萧轻却看得手臂鸡皮疙瘩直冒。
要是一个人只会听话,和规则的皮套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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