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一个激灵，下意识又要关闭灵网界面。
却在看见戚寒川的脸时，突然回神。
不对。
她心虚个什么劲啊！
是他戚寒川一声不吭转头就走，现在又突然回来玩偷袭的。
而且……而且他也说过了！表白墙可以随便她玩！
思及此，持盈理直气壮，一把将网页拉到戚寒川眼前。
“吃瓜啊！你讲故事讲一半就跑了，还不准我自己找人问了？”
持盈双手叉腰，振振有词，戚寒川看着她，心底一软，习惯性地折磨起识海内那位剑灵。
戚寒川笑道：“你看，她好可爱。”
掩日不觉得持盈可爱。
就像一个小时候被灵兽咬过无数次的人，长大后，不论在灵网上刷了多少灵宠视频，都不会觉得这些动物可爱一样。
孤立无援的剑灵有时就是这般可怜，遭受迫害时，只能对他的主人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掩日不是一般的剑，它翻了两个。
戚寒川也不是一般的主人，他毫不在意掩日的悲欢，只接过网页，从头开始浏览帖子，满脸认真。
幽蓝色的光照在他的手上，因着肤色过于苍白，故而藏在下面的骨筋清晰可见。
若换了白术，说不定只会一心研究魔体结构。
但持盈还没有师尊那般道行，还是会被俗物皮相吸引眼球。
持盈静静盯着戚寒川，一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仔细一看，他确实长得不错。
持盈无端想起那个灵网上的魔族水军。
她开始意识到这种东西的多余。
戚寒川长成这个样子，真的用得着雇水军在网上说自己有多沉鱼落雁吗？把那张包浆了的通缉令更新一下不就好了？
不对。
姑且不谈那位魔族水军用词之诡异……那水军，真是他自己雇的吗？
是的话就更诡异了。
持盈还是那个有问题就问的持盈。
“那个……你知道灵网上那个魔族水军吗？就……呃，就总夸你……”
戚寒川指节一顿。
持盈心领神会，显然，他知道。
果然，戚寒川轻轻“嗯”了一声。
持盈一言难尽：“真的是你雇的吗……”
“当然不是。”戚寒川眉梢扬起，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那是我麾下一名魔将，我……我向来不约束他们言论。”
持盈眨眨眼：“所以那其实是他的自发行为？”
戚寒川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更神奇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人……什么魔？
持盈这边慢悠悠出着神，那头的戚寒川已经看完了帖子。
“所以，你想找沐卿，问当年的事？”
持盈捕捉到一丝线索。
“你认识……我师娘？”
戚寒川挑眉。
“你倒是接受得快。”
持盈连连摇头。
……哪里哪里，论接受能力，她自诩比不上戚寒川。
戚寒川点头道：“的确认识，当年的事……也多亏她帮忙。”
机会又来了。
持盈连忙追问：“当年的什么事？”
戚寒川抿唇，半晌不做声。
持盈观察他神色，知道指望戚寒川估计是没戏了，便索性摆了摆手。
“算啦！你不想说，又何必强迫自己？我们现在……呃，总之，你不用事事顺着我……”
本是宽慰体谅的话，戚寒川听得，神色却忽然有些不对劲。
他靠近持盈。
“你想问沐卿，我大可以帮你把她直接抓来。
“你想……吃瓜，这些年，各大派掌门秘辛我皆了如指掌，不如问我。
“我没有……强迫自己。
“你想说，我们现在，怎样？”
一双沾染魔气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持盈，深不见底的红，渗出透着凶险意味的探究，看得持盈头皮发麻。
救命。
他突然犯的什么病，好吓人。
持盈下意识后退，戚寒川步步紧逼。
正是如此一来，反倒把持盈的逆反心理给逼出来了。
持盈忽然挺直身板，迎了上去。
攻守局势立刻对调，不知所措的一方变成了戚寒川。
“干嘛！我问你就说吗！我刚才没问吗？你一开始态度好好的，结果话说一半突然就跑了！”持盈越说越觉着自己有理，梗着脖子扬起头，凶道，“现在你还来怪上我了！”
戚寒川语塞，眼神也透出几分闪躲。
好机会。
持盈再度双手叉腰。
“道歉！”
戚寒川：……？
戚寒川一时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什么……？”
持盈也忽然回神，有些尴尬。
但把她架到这个份上的是她自己，她总不能拆自己的台。
持盈色厉内荏，一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一边再度喝道。
“道歉！”
这模样就有点眼熟了，戚寒川下意识作出反应，脱口而出：
“对不起。”
戚寒川：……
持盈：……
一来一回间，二人都觉尴尬诡异。
持盈眼睛来回乱瞟：“……那什么。”
“什么？”
戚寒川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
持盈突然再度变出凶巴巴的模样。
“有道侣的男人，就要随时做好无条件道歉的准备！”
戚寒川当即怔住，待到回神，那几分隐秘的期待瞬间战胜其他一切情绪，强势夺过戚寒川大脑的使用权，令他盯着持盈的眼睛问道：
“那我们现在……是道侣？”
持盈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熄了下去。
“……反、反正以前是嘛！”
理智尚未回归的戚寒川不打算放过她。
“那现在呢？”
持盈没忍住脚趾抠地。
现在……
现在……虽然白捡一个大帅哥魔尊道侣也没什么……但……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死脑子快想快想怎么说！戚寒川也识相点快点放过她！谈下一话题！！
可偏偏，戚寒川不答应持盈无声的请求，不论她想多久，他都一直静静注视她。
持盈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红到顶峰，烫到阈值，或许是某个瞬间，脸颊的温度终于烧断了脑内的某根压制理智的弦，聪明智商回归高地的持盈突然想起了能救自己一命的东西。
“现在……！对！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戚寒川一怔：“嗯……？”
持盈调出与凌绝的聊天界面。
“你看，这是凌绝……就那个万剑山新秀！
“斩穹这次来魔界，吩咐那么多弟子藏在暗处，不知道要做什么。”
戚寒川点头，不咸不淡：“嗯。”
持盈：……
“嗯？！你‘嗯’什么，他们是可是来杀你的！”持盈双眼瞪圆，“两界大战诶，你完全不紧张的吗？”
戚寒川抬头，定定回望她。
“他们杀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吗？”
持盈一头雾水。
“当然重要啊，之前不是已经说过这件事了？”
戚寒川不解：“之前？”
“是啊，现在我已经知道自己跟你从前有过……呃，有过纠葛，而且人魔之间的矛盾也完全没到要打个你死我活的程度……”持盈掰着手指细数此前已然分析好的局面，“我们之前也说过，现在这种局面完全是斩穹一意孤行所致，再说了如果是师尊肯定也不希望……”
持盈兀自叭叭叭说个不停，戚寒川始终没有回应。
她说着说着，终于发现了不对。
“……你，你盯着我干嘛？”
戚寒川目不转睛：“我问的，不是这个。”
持盈：……？
戚寒川一字一顿道：“我问的是，我这个人……我，他们杀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后两个“我”字被他咬得极重，这下哪怕持盈再神经大条，也不得不听出其中的言外之意了。
她抿起唇，心中揪起百转千回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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