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川顿时如临大敌。
“她只跟沐卿相处一天，便……便已经想要七八个道侣了！”他悲从中来，在识海内抓住掩日剑灵前后摇晃，形似疯迷，口中喃喃，“以前还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还是很专一的……”
掩日头一次对主人感到恐惧，但它是把不肯服输的剑，此前的多次落于下风让它本能开口反驳：“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不是，人都重活一辈子了，想要换点花样不是很正常吗？”
戚寒川依旧决不听它说话，也不受它打击：“不可能，就算她想要别人，我也得是正宫。”
掩日没忍住：“你有病吧。”
“这怎么能叫有病，你一把剑，哪里懂得这些。”戚寒川冷哼，“我就知道，人长成什么样是跟环境息息相关的……只是没想到沐卿能量这么大，只是一天而已，竟……！早知如此……”
掩日不懂，在这只有互通五感的一人一剑的识海里，戚寒川究竟是在欲言又止什么，但它乐于享受戚寒川如今满脸悔不当初的模样，便大发慈悲地配合问道：“什么？”
戚寒川阴恻恻咬牙：“早知如此，我就该在三百年前强行破开药王谷结界，冲进去把她抢回来。”
“这又跟药王谷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觉得她被沐卿带坏了么？”
“怎么跟药王谷没关系？”戚寒川喝道，“她如今是白术亲传弟子，白术……他连共享道侣都做得到，他有什么做不出来！”
掩日也开始欲言又止，它想问这跟白术又有个什么关系，但观察了一番戚寒川脸色后，它选择默不作声。
显然，戚寒川也并非需要掩日捧哏之人，他自顾自低声道：“只有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掩日没忍住：“也不一定吧，人家这几百年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说了，只有现在的我身边，才是安全的。”戚寒川道。
掩日眼观鼻鼻观心地闭上了嘴，终于对这祖宗竖起了白旗。
也不能怪它，毕竟如今戚寒川眸色暗红，淡紫色魔气萦绕身侧，显然又是那副此前表现过的异象。
就连持盈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大活人。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戚寒川不答，更像是完全没能听到她的话，兀自陷入某种沉思当中。
持盈这才发现，戚寒川情状有些似曾相识。
她搭上戚寒川脉门，又仔细观察他如今情状，结合这两日所得到的信息，终于猜出了些端倪。
难道这就是……师娘此前所说的，心魔缠身？
可戚寒川灵脉不见异常，这与持盈此前看过的所有有心魔缠身迹象的修士皆有所不同。
直到一缕魔气入了持盈的眼，她瞬间有所感悟。
是了！她此前又没有医治过魔修！可能魔修心魔缠身就是这样的！
持盈小心翼翼回想，面对心魔缠身患者该如何做。
先引导他冷静，趁机催化无念丹……
无念丹她口袋里倒是有……可魔修也要这样治疗么？
她这头天人交战，戚寒川却陡然开口。
“你，想离开魔界了吗？”
持盈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耐下心来观察他情状。
听声音倒是没什么问题……还能说话，说明还没有失去理智。
“啊？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持盈小心翼翼道，“况且，我不是也已经答应你了，要留下吗？”
戚寒川心底不是滋味，他心里一难受，就要在识海里折磨那个与他相伴相生的剑灵。
“她已经决心要留下，竟还这般光明正大地想着什么七八个道侣……难不成，魔族内，有能入了她眼的么。”
掩日的良心驱使它作出吐槽：“人家明显不是那个意思吧！”
戚寒川当然不听。
他抿起唇，似是挣扎半晌，终于挤出一句话：“那些魔族，不止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持盈：？
更没头没脑了。
持盈诚心发问：“怎么个不简单？”
听她竟真的顺着话由询问，戚寒川一阵窒息：“……魔族，是有真身的，你如今看着他们与修真界的人无异，只是因为，这样的形貌方便活动……”
这持盈倒是第一次知道。
她疑道：“啊？那你也有真身吗？”
“我没有。”戚寒川步步逼近，行至持盈面前，居高临下，“我是人身堕魔，这，就是我本来的模样，也是我……以后的模样。”
持盈已经开始习惯他说话七拐八拐没有重点的模样了，左右背后目的逃不了与她亲近，便自行理解道：“呃……也就是说，你以后，都会是现在这样子。”
戚寒川呼吸一滞，点了点头。
持盈看他紧张模样，脸上已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呃……所以呢？”
戚寒川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触碰到掌心紧实肌肉，持盈没忍住下手捏了一下。
戚寒川闷哼一声，持盈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怎么大白天的就来勾引人……
“所以……”戚寒川哑声道，“你之前说过，喜欢我这样。”
持盈耳尖红到仿佛要滴血，念在不能触怒心魔缠身的病人，只得老实交代。
“就……很漂亮的……你自己可能不觉得，但是魔纹真的蛮好看的……”
嗫嚅到一半，被戚寒川猛然打断。
“所以，整个魔界，只有我是这样的。”
持盈：？
持盈一瞬呆滞，随即回神。
能靠人身堕魔，继任魔尊，整个魔界，的确只有戚寒川一个可以。
所以这次是想要她夸夸他……？
持盈试探道：“啊，是、是啊，你好棒……”
戚寒川眉梢一跳，似是被这句话稍微安抚了一下。
“别的魔族……神合时……”
持盈下意识想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但多年药王谷行医经验让她忍了下来。
都怪戚寒川，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
忍住忍住忍住忍住，他现在是病人他现在是病人……
见持盈不反驳自己，戚寒川却是心底抽痛，眼神更加晦暗。
现实里的戚寒川还算收敛，识海内的他才是堪称原形毕露。
“她真的……想要跟别的魔族做道侣……
“谁？她来魔界不过几天功夫，什么时候见过别的魔族？
“昨夜醉酒时，在我房内看到的魔将？
“他们之中的确有人形可称英俊的……”
掩日没忍住打岔道：“也不用这么急吧，兄弟，自信一点，你比他们……”
戚寒川自然接过话茬：“我自然比他们都强，不然，为何我是魔尊？”
掩日喉头一梗，心道再担心他就罚它沉塘生锈，永远不见天日，随即翻了个白眼，不再回应戚寒川。
没了回应，戚寒川也自觉无聊，回神时，却发现停顿了这许久，持盈竟依旧满脸求知欲地看着自己，似是很期待听到下文，戚寒川顿觉不爽。
但再不爽，这话由也是自己提起来的，只能顺着说下去。
戚寒川干巴巴道：“……魔纹会迸开。”
这下持盈是真的好奇了。
她惊道：“啊？身体直接裂开？”
戚寒川点头。
“身体裂开……那不就死了吗？呃，还是说魔族有其他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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