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后山与背后的山脉相连，常乐宁很少往深处走，常去的地方莫过于瀑布水榭周围采朝露。
玉尘领着她来到的地方已经不算是城主府的地界了。
随着她们落地，一盏灯笼漂浮在身前，光亮只够照清脚下的路。
玉尘说：“光太亮，夜光蝶便不会来了。”
常乐宁环顾四周，黑夜的深山毋庸置疑是骇人的，不是极致的黑暗，却给人一种会被吞噬殆尽的恐慌。
但因着身边有着一位比月光耀眼的大妖，她还有心思在一片幽暗中观察地形。
她问：“这里属于青州？”
归云城后山一侧连接青州，一侧与泽州接壤。不过泽州沼泽湿地较多，此处植被丰富却不会过分湿润，想来是青州。
看来玉尘所说的不踏入青州，只是不去伯也所属的族群罢了。
“归云城与青州接壤这一块是归属于狐族，所以可以说是青州，也可以说还在归云城内。”玉尘说着示意常乐宁往前走。
玉尘不用照明也能看清前路，那照明的灯笼始终飞在常乐宁一步以外的地方。
常乐宁看向玉尘：这小猫用心起来格外贴心呀。
来到一处山坳，坳底如一花圃，盛开着发着各色淡光的花朵。
常乐宁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熟悉，说：“这么多花，倒像是回到了无尽谷。”
她们在侧面崖壁的凹处坐下，玉尘说：“此花名为夜君，花色各异，一入子时花朵便会发光，最为夜光蝶喜爱，故而每当夜君花盛开之时，夜光蝶便会成群结队飞来，那场面灿若繁星，你喜爱稀奇之物，想来会喜欢此景。”
提到蝴蝶，常乐宁难免想起还未苏醒的幻影蝶，叹息一声说：“我都恢复记忆了，温蕊还未醒来。玉尘，待你们从泽州回来，我想再去趟无尽谷，到时将我新学会的糕点都做给她吃。”
“好，这次我陪你一道去。”玉尘话音刚落，远处一团一团的亮光渐渐向山坳里靠近。
“是夜光蝶吗？这么亮的？”常乐宁站起身望过去，她以为夜光蝶是像夜君花一样翅膀会发着淡光，没想到这么亮，简直是行走的蝴蝶花灯。
她又问：“她们会化形吗？”
玉尘起身，与常乐宁并肩站立，缓缓道：“夜光蝶非妖也，是精怪。她们开了智大概和小漂亮一样，会理解人的言语但不会说话，寿命会比较长一些。夜君花的花粉是她们最喜欢的食物。”
玉尘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立在常乐宁眼睛前轻轻一抹，说：“这样看得清楚些。”
常乐宁眨眨眼，再看出去，相隔百米远，夜光蝶翅膀上的花纹皆能看得清清楚楚。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多漂亮的蝴蝶。有一只蝴蝶翅膀上有七八种颜色，完美地糅杂在一起，美不胜收。
玉尘看着常乐宁上扬的嘴角，轻声问道：“如今心情可好一些？”
常乐宁一愣，视线从目不暇接的夜光蝶身上移开，看向站在右边为她挡住夜晚寒风的玉尘。
“你怎么看出来的？”
玉尘直视她的眼睛，说：“不仅我，梨云和蓝羽都看出来了。只是我接了哄你开心的任务。”
常乐宁想起变回妖身在她床榻外熟睡的两妖，笑了笑说：“我就说她们为何睡得这么熟，原来是装的。”
之前玉尘说书瑶给他说夜光蝶的事，她就觉得奇怪，还在想，难道玉尘有扑蝴蝶的喜好。
“我想跟着你们去泽州，但也知道我去了只会让你们分心，且我去了除了看着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事。”常乐宁看向山坳中自在采粉的夜光蝶说。
玉尘顿了顿，半晌后说：“我少时总爱躲着大哥二姐，包括后面出生的妹妹们，因为我觉得与他们格格不入。一是他们的父亲都在中州，常会来看他们；二是，想必你也知道，全家只有我妖身是白色的。”
“后来，二姐给我说‘玉尘，姐姐虽毛发也长，但总不比你的顺滑，打理起来真麻烦’；大哥与我抱怨‘你说我除了有个独角，那点和麒麟像了？父亲总让我去帮他训练那些麒麟崽子，自己的弟妹我都管不过来’；两位妹妹还小，说‘怎么才能拥有三哥一样的异瞳呀’。”
闻言常乐宁才知她因谣传想偏了，问道：“所以你们关系没有不好？他们没有欺负你？”
“那些谣言想来是梨云说给你听的吧。”玉尘说，“我是有很长一段时日不喜欢自己的妖身，当时遇到伯也，以为他与我同病相怜，便引他为友，没想到这臭狐狸就是个骗子。若论欺诈术，伯也定能排第一。”
玉尘难得说起私事，常乐宁便顺竿子往上爬，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你母亲呢？想你去寒州也是谣言？”
玉尘微微一怔，看向常乐宁，“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母亲是想让我去寒州，上次被环犬所伤，便是因为此事离家。”玉尘说，“不过，近日我在想，可能其中有些误会。就如之前常听族中有人议论我的妖身，我便以为兄姐也不待见我。”
这次他被金麒麟所伤，母亲作为妖王难得对小辈出手，即便只是轻轻一掌，也足以让金麒麟躺上几十年。
母亲应该不是只把他当成一个扩大版图夺权的工具。
“那……”
“你真不明白我为何给你说这些？”常乐宁还想再问玄玉的事，被玉尘抢先堵了话头。
常乐宁装傻，说：“为了表示我们俩关系更亲密了？”
玉尘好脾气告尽，白了她一眼。
“虽不相同，我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或者你以为自己的短处是他人羡慕的长处。”玉尘声音放轻，“你不知道能为妖疗伤这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整个归云城受伤的小妖都因你受益。”
“杀人容易救人难，想来在你们人界也一样，医术高明的医者稀缺，杀手可不缺。”
“不是什么都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你有恩于我、于伯也、于石野，我们可以做你手中的刀剑，替你去报仇。何况这本来就是我们想做的事，倒是因此还得了你的便宜。告诉你，石野他们犬族可不富裕，许多灵丹妙药都没有，有了你的灵茶他们可是省了不少事。”
玉尘的话是在告诉常乐宁，她很厉害且无可取代。
“玉尘，你可不准打我。”
玉尘眉头一皱，正想问此话从何说起，平白无故他为什么要打人。一旁的常乐宁已经扑了上来，紧紧将他抱住。
常乐宁双手紧紧环住玉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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