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峤蜷在秋仁身边,膝盖并拢,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头,掌心托着下巴,看向舞台上的人:“他人气应该很高吧?”
秋仁:“你认识他?”
云峤摇头。
“他叫江拓,去年出的道,今年年初开始偶尔会来Jökull演出,每次都座无虚席。”秋仁简单解释。
云峤点点头:“他的音乐风格符合主流审美,喜欢的人多是自然的。”
“你对音乐还挺了解。”秋仁暗讽。
云峤没听清,转过头抬眸看他:“了解什么?”
秋仁扫了眼何小禾,又用余光确定了元觉的位置,居高临下看向望着自己的人。
很好,阿峤,这是你向我走来的第一步。
今日Jökull歇业,他却没有提前告诉云峤,还带着她来到主戏场,又介绍了一堆路人甲做铺垫,是预谋邀她入局。
秋仁朝云峤勾勾手指,她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听说台上那个人,效忠于α组织。”
云峤微怔,也压低声音:“你先前介绍的那些人,听着像集团爪牙,怎么会请组织的人?”
秋仁弯了下唇:“因为他是卧底。”
云峤对卧底一词有些敏感,反应片刻后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她莫名参加了上流聚会,只觉心累,不想面对,索性睡觉,可秋仁或许也在其中?
不过她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不如信戚老板在胡说八道,她挑眉:“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干我们这一行的每天迎来往送这么多财主老爷,稍有不慎就得罪了大人物,自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秋仁瞥了眼她灵活的眉毛,“你若不信,我证明给你看,你仔细看江拓的眼睛”
云峤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没纠结为何戚老板认为她会对这些感兴趣,如他所愿看向舞台。
那江拓一直闭着眼,仿佛浊世不堪入眼似的。
间奏期间,台下交谈声大了些,他抿着唇,毫无预兆地睁开眼,极快地往台下某处看了一眼。
这一眼如蜻蜓点水,却藏着掖着极深切的珍重,仿佛舍不得多看,含蓄到了压抑的程度。
云峤啧啧称奇,像个指哪打哪的摄像机,立马转向他看的地方。
是个着黑裙的姑娘。
那姑娘仿佛正走马观花,看天看地,反正不看台上的人。
戚老板的声音适时响起:“人虽不如鸟的视野广,余光也是能看到许多的。”
云峤气沉丹田,开发摄像机新功能,她灵活运用了物理学生物学以及心理学,果然看出些名堂。
譬如那姑娘瞧了瞧桌面,似乎是选中一盘离得远的水果,视野升高后伸出手,却总也没有下一步,像是思索了十几二十秒后又不想吃了。
再譬如那头吵闹些,她应声而顾,久久未移开视线,可视线的落点和声音来源有不小的偏差——她格外专注看着的是一片虚空。
她如同一个盲人或聋子,只能听声辩位或是长久凝望却不求甚解,可近乡情怯的注意力无一例外都围绕着一个人。
如今云峤喜欢藏匿于树下看树荫外的鲜花着锦亦或沸反盈天,虽无法亲历,也能从中获得点趣味。
这两个人之间的线如此隐晦,一般人发现不了,她转头,用同道中人的亲切语气问身边人:“你也喜欢……不,我是说,你怎么发现的?”
秋仁从眼尾抛下来一个眼神:“七情六欲本就是浅显俗套的存在,人如果不是当局者迷,看什么都如洞若观火。”
云峤:“胡扯……既然洞若观火,你能说清其中缘由?那你倒说说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秋仁淡淡道:“那姑娘叫林朝,是A集团现任家主。”
云峤又是一怔,方才专盯着林朝解密去了,闻言很想看看她身边有没有什么其他集团的人。
秋仁为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故意拖长语调:“我还知道个辛秘……”
云峤:“别卖关子。”
“林朝是β组织行动组成员,门口那两个是她的保镖,但其实加起来也打不过她。”
“你都是从哪儿听说的,太扯了,既然他们都是组织成员,演什么虐恋情深?”
秋仁回忆档案内容,照本宣科:“他们少年时在一起过,那时一个十七,一个十九,路遇女妖无能为力,只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么些年下来,误会根深蒂固,自己的感情不值一提,只想着怎么解救对方,是以先后加入了组织。”
云峤沉默良久,才开口:“那为什么不解开误会,组织之间互通消息很难?”
秋仁:“α和β几十年前分家,发展到如今在制度上已有不少分歧。况且,为什么要解开误会?依我看,要是做不到以组织为重,迟早会因情误事,这种事情只要发生一次,一些人半辈子的筹划尽负东流水。反正既然目的一致,终究是殊途同归。”
“你说的有点道理……不,是编的尚可。按一般常理论,这二人大概率与组织无关,都属于集团,只是曾经相爱,而现在闹矛盾了。”
“虽然都是我听说的,但未尝没有依据。”秋仁察觉到云峤下意识不想掺和这些事,不由凝眉,“你且看,江拓演出完,接着就会发生可以证明我的话的事情。”
云峤再度看向江拓,只见他刚下场,一个女人扭着水蛇腰递过去一杯水,他接过喝下,女人将空杯放在身后酒侍的托盘,挽着他的手朝主位而去。
云峤的视线先他一步等在林朝处,恰在此时秋仁补充说明:“那女人跟林朝的兄长十几岁就认识了,碍于家族反对至今没结婚,但林朝的兄长对她情深意重,非她不娶,她也依附这层关系一步步成为了02区当家。”
云峤慢慢坐直了,她本来也没什么表情,不过神情还是柔和的,此刻眼神却透着股数九寒天的冷意,这并非是因贵圈真乱而肃然起敬,而是她对上了一个人的目光。
元觉……真见鬼了。
她要是有羽毛,此时肯定炸毛了,但转念一想,现今她孑然一身,有什么可怕的。
元觉正襟危坐,远远投过来的笑容亲切而矜持,不得不说,挺有贵公子的气质。
刚俯身侧耳听了半日八卦的云峤亡羊补牢,不让寸步,微抬下颌,视线擦着下眼睫不咸不淡地看过去。
那厮竟会心一笑,又觉失礼般,略低下头以拳掩唇。
这是又在脑补什么?
“别犟了。你用这双眼睛看人,越看人越兴奋。”秋仁低声道。
他毫无缘由来上这么一句,云峤诧异:“你……”
秋仁却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主线:“你瞧,林朝身为家主却对夺她所爱的手下客气有理,不仅因为那女人是她有实无名的大嫂,还因为她是江拓选择的女人,可见这些情爱摊开来说,都是些委曲求全毫无美感的东西。”
云峤总觉得,戚老板今夜话里话外,兜着圈子想暗示什么,她像个刚要下山历练的小道士,临行前被老道士灌了一耳朵清规戒律,万丈红尘尚未领略,差点儿要改换信仰遁入空门了。
师父,徒儿不去拯救苍生了,徒儿已看开一切,欲剃发为尼……
云峤的神莫名走了十万八千里,秋仁看她一脸茫然,毫无修无情道的根骨悟性,有点恨铁不成钢,又觉出揠苗助长的弊端,有些无奈道:“我不跑题了,你接着看。”
云峤木着一张脸,充当摄像机转向戏台子。
虽因隔得远,像看一出哑剧,但秋仁自告奋勇当起了同声翻译。
秋仁先前情提要:“元觉就03区的覆灭提出了补救方案和补偿,林朝一晚上心不在焉,不止因为江拓,还因为她并不在乎A集团。”
说得煞有介事,云峤有意捣乱:“快说,你是谁肚子里的蛔虫!”
“别闹。”秋仁语气一沉,“且林朝早有打算,不再重建03区,而是将03区的业务与02区合并,并把这部分交由江拓接手。”
摄影机如实记录,只见画面中水蛇腰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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