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云峤从厚实如新雪的沙发上坐起,头痛欲裂。
她不是一杯倒,逢年过节能陪着家人喝一两瓶啤酒,昨晚随便点的那杯酒应该是烈酒。
她低头,手按着后脑勺,喝断片后的记忆拼图一片片自动补齐。
都是些什么破事……
室内保持在人体感最舒适的温度,她身上搭着薄毯,提包和叠好的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
抬头四顾,这是个包厢,没开灯,投影仪正在播放黑白默片,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解酒药和清水。
云峤端起玻璃杯,就着水咽下药,掀开毯子,脚边是一双拖鞋,她将脚放了进去,走进包厢自带的洗手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她用清水将脸洗净,又用毛巾将水擦干,镜子里的人无半分情绪。
她平淡地接受了现状,因为这是她最后的选择,无论醒后要面对什么,她都认了。
走出洗手间,她发现原来包厢被双面沙发分成了两部分,刚才睡觉的沙发的反面背对她坐着一个人。
那人后脑勺的黑发看起来既干净又柔软,因为太乖了,她莫名想要亲近。
云峤觉得好笑,将这个莫名的念头连根拔起。
走到扶手边拿起风衣穿好,她看清了那人侧颜,约莫是太晚了,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看不出睡着没,然他的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正手速奇快地敲着什么。
一个更加古怪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在守着自己。
默片正播放到一位绅士向制帽坊年轻妇人搭讪,云峤迟疑片刻,开启笨拙搭讪。
她从包里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坐到离那人一米远的位置:“有火吗?”
那人停下动作,侧过头,仿佛这才看到她:“没有。”
云峤挑挑眉,可有可无收起唇间的烟:“您是?”
“Jökull的老板,姓戚。”说完,转回头接着敲键盘,“你喝醉了,没人认识你,我只能暂且把你安置在Jökull的包厢。”
“为什么在这儿陪我?”
“你是我的客人,还醉倒在我怀里,Jökull太乱,我得对你负责。”
云峤点点头,一眼不错地看着这个冷淡男人:“看来我选对了人。”
“嗯?”
“那时身边的人都面目可憎,除了戚老板你。”云峤有生以来第一次撩人,不仅仅因为她想亲近此人,且她有种在此人面前做什么都可以的豪情壮志。
她风情万种地往后一靠,微微侧过身子仔细打量对方。
殊不知,在对方的余光中,看她有种看熟人装逼的忍俊不禁。
云峤等他问原因,好说出她对他一见如故,却听戚老板道:“一个人来夜总会也是少见,小姐做事一直都这么没有成算?”
云峤一愣,如果并不熟识,这话是带着些埋怨的,她想了想:“我并非存心给您添麻烦,我当时喝醉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虽然这句谚语里的匹夫指的是普通百姓,但云峤觉得这小八字眉在嘲讽她是匹夫之勇那个匹夫。
有这么指责客人的吗?对了,之前还拦她来着,她冷笑一声,新旧账一起算。
“我来看个热闹而已,还得拉个计划表?这是你家店的问题。”云峤抬起下巴,斜睨他,“我又不是非得来这儿。”
戚老板淡淡转头看过来,云峤收回下巴,瞳仁却没动,眼神便从轻慢变成了注视。
戚老板:“你有朋友吗?”
云峤面不改色:“没。”
“那昨晚的事还会发生的。”戚老板无缝衔接回头敲键盘,“去哪儿都一样。”
突然想起秋仁的“去看看这个世界吧”,云峤闷不做声垂下眼睫。
她与世界水土不服并不全是天生的,厌世的原因之一是那些面目可憎的人,她从小到大遇到太多这种事,追求的又太纯粹无暇。
躲回地下室,还是再试试?
她观察的“青山”在这儿唱歌,眼前有让她心生亲近的人……
云峤搜肠刮肚想没话找话时,被戚老板的笔记本吸引注意力,她注意他手指的走向,好像在编程……
但没有使用主流的编程语言,像某种自定义汇编语言。
“你在干什么?”
“玩游戏。”
“什么游戏?”
“《Exapunks》。”
“我能看看吗?”
某人几不可闻呼出一口气,单手托起笔记本递给她看。
云峤凑近一些,看明白是个使用特定指令利用并行算法的编程游戏:“是不是该有份指令集?”
“嗯。”戚老板手腕一转将电脑转向自己,从游戏选项里点开一份“手册”,又转给她看。
云峤扫了眼页码,好家伙,九十多页,可以说是一份产品说明书,其中包括了特定指令、任务规格和任务背景信息。
她大致游览了一遍,对《Exapunks》有了大致了解,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玩家伪装成黑客的硬核编程解谜游戏,通过编写程序控制exa在网络系统修改攻击或绕过安全系统,完成各种窃取修复等任务以过关。
感情戚老板刚一边应付她一边忙着过关卡。
她将PDF文档滑动到游戏特点指令行单元细看,没注意有人正在看她。
秋仁原计划先“英雄救美”,再当着美人的面惩戒“歹徒”,最后趁热打铁请她喝杯酒,二人顺理成章成为朋友。
人世间因这种举手之劳发展成泛泛之交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彼此间有些交情,但不会发展成刻骨铭心。
不曾想云峤竟当场醉晕过去,他只得将闹事者交给手下,抱着她来到这间包厢。
等她醒过来,争端成为临睡前踩的一坨狗屎,自然也没什么“章”好顺。
他认识的云峤没有爱好,唯一能投其所好的只有编程。
秋仁连夜找到早年间训练时玩的游戏,随便过了几关后开始打盹,在云峤醒来后不动声色地表现出对游戏极大的兴趣,肌鞘炎险些复发,某找不到北的鱼儿终于咬住了“钩子”。
编程语言大多相通,且云峤过目不忘,她很快记下指令,抬眼看向人形支架:“能让我过一关吗?”
秋仁矜持点头。
云峤眼底闪过点细碎的笑意,又凑近一些,坐正了,搭上键盘,手速奇快——估计是有点儿较劲的意思在,因为戚老板敲出残影了,所以她也要敲出残影。
秋仁第一次亲眼看她编程,果然与他想的一样冷静而认真,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眨掉了其中秋水一般温柔的欣赏。
云峤过完一关,做了个请的动作:“下一关你来。”
两人因都想与对方结交,不约而同忽略了不久前的口舌之争,默契地开始你一把我一把玩起了游戏,慢慢肩膀挨着肩膀,甚至在对方过关时误导两句,但两人对自己都很自信,坚定给出了最简洁快速的通关答案。
包厢内逐渐敞亮,云峤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厚重窗帘缝隙间绯色的云霞。
心念一动,她走到落地窗将窗帘拉开一些。
天际处半个燃烧着的圆被烧穿的云分割成水波纹样,如同海面上的倒影。
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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