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剩铃铛的余音回荡在房间内,昏黄的灯光从后方照来,投下修长的影子。
来人静静站在门口,半晌,他抬脚迈入房间。
“呼—!”
陈漫水猛地睁开双眼,她还在春熙路,刚刚经历的那些似乎是幻觉,但真有那么逼真的幻觉吗?
还是梦境?
最后那股剧烈到极致的绝望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那些黑暗、浓稠、绝望的情绪如同沼泽般几乎将她淹没。
还有那些诡异的铃铛、遍布房间的红线,被黑布盖着的不知名物体。
还不等她想出个结果,她眼角余光里瞥见一道身影,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位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清秀,眼神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悲悯,一身看着就暖和的毛呢大衣。他背着极具年代感的包裹,不紧不慢地向陈漫水走来。
“陈小姐,晚上好。”
陈漫水:“……”
她环顾左右,见深夜的马路上只有她和这个男人,犹豫的指着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男子露出微笑,“正是,我叫华生衣,是位茅山道士。”
这句话落下后,陈漫水陷入沉默,道士……
很好,来收她来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不舍?还是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她直直看向华生衣,目光又落到被他单肩挎在背后的包裹上,直截了当的问:“你是来超渡我的吗?”
华生衣挠了挠脸颊,缓声道:“我是受善妙大师的委托,来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他“唔”了一声,温和的眼中划过丝疑惑,看到陈漫水一头雾水的样子解释道:“善妙大师是上云寺大主持,道行高深,七年前,你出车祸时大师路过此地,他目睹了这起惨烈的事故,担心你因横死执念太重入不了轮回,于是找到陈家说明来意。
此后每年都会来此地为你做法,希望你早入轮回。今年大师实在脱不开身,耽搁了些日子,怕再耽搁下去多生事端,便让我来此地为你做法。”
听到华生衣的话陈漫水心情复杂,“所以我那七年没变成鬼是善妙大师的功劳?”
华生衣点头表示事情就是这样。
陈漫水:“……”
那我谢谢她啊。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变成地缚灵?”
华生衣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善妙大师功德无量,道行极高,再深重的执念也招不住一位大师连续七年的诵经,这位陈小姐着实怪异。
他的双手飞快做了几个手势,目光瞬间凌厉。
刹那间,陈漫水从华生衣身上感到骇人的压迫感,她僵在原地,感觉到一股威严的视线巡视着她。
半晌,华生衣阖上双目,在开口时带着歉意:“冒犯了,陈小姐。”
他道:“你还有执念未消,加上与阳间联系还未断,所以入不了轮回。”
“执念?”
华生衣:“你死之前执念太重,本该化作鬼魂跟随着执念去往那地。”
陈漫水有些疑惑,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手臂,“可我现在是只地缚灵,除了这里哪也不能去啊。”
华生衣听到这话,想到刚刚在陈漫水身上看到的东西,了然点头。
他看到无数血红的执念和虚空中莫名诡异的红线缠在陈漫水身上。
两者像拔河一样相互较劲,让陈漫水维持在这个诡异的状态下,成了只地缚灵。
思索片刻,他斟酌着开口:“正常来说,你的魂魄从死亡之地凝聚后,会自动去执念最重的地方,但现在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强行介入,似乎想将你带去其他地方,所以才会形成现在的局面。想要改变眼前的困境,只有一方占据上方,你才能脱困。”
“啊?”
陈漫水被华生衣一大堆话砸蒙了,有些呆呆的,所以她还真有问题?
“陈小姐别慌,我能感觉到这个时机马上要来了。”
—————
“难得我们大忙人楼总结束工作后还来赏脸,今晚要喝个痛快啊!哈哈哈。”
金碧辉煌的包厢内,染着张扬红发的男子搂着漂亮的女生大笑说道。
他一说话,包厢内其他人立马笑着附和。
“季少说的是,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季白欲接过漂亮女生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惹得其他人纷纷拍手叫好。
吵闹间,包厢门打开,身穿燕尾服的男人领着数位穿着漂亮长相精致的女生挨个进来。
她们长相各有千秋,此时乖顺的低着头,不敢乱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各位少爷倒酒?”燕尾服男子训斥完,对季欲白笑得灿烂:“季少,那我就先下去了?”
季欲白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男子走后,女生们上前为这些出手阔绰的少爷倒酒。
其中一位敏锐的注意到沙发阴影处坐着位男子,他周身气质极冷,仿佛萦绕着化不开的雾,将他与周围的人分成两个世界。
男人肤色极白,眉目深邃,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香烟,飘飘渺渺的烟雾模糊了他俊美的五官,为其添了份朦胧。
女生看的一怔,下意识抬脚往那边走。
走到一半,手臂却被不轻不重的抓住。
她下意识扭头,见染着红发的季欲白笑眯眯道:“妹妹,这个就不用去了,他不喝酒。”
“啊?我……”
女生羞红了脸,见状,季欲白轻笑一声,下巴抬了抬,“来,倒酒。”
楼观河对这个小插曲毫不在意,他垂眸看着指间的香烟缓慢燃尽,俊美淡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空气中的酒味、香水味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在他失去耐心的前一秒,季欲白推开抱着的女人向他走来,掏出一个u盘递给他。
“你要的东西太难找,大概还需要三天时间。”
他一屁股坐在楼观河旁边,见对方不适的皱眉,耸了耸肩,自觉的挪到沙发边边。
“这东西可真不好找,我要费很大功夫才挖出来的,人力物力财力……,你……”
楼观河没耐心听他说这些,用力按着眉心,“城南那块地是你的了。”
季欲白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好兄弟,就是爽快!”
他看见对方的动作,表情一肃:
“你头疼又犯了?我叫徐风来看看。”
楼观河扯了扯嘴角,略带嘲讽道:“小问题,反正也死不了。”
季欲白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这位发小这些年变了许多,越来越冷漠,情绪这种东西好像在从他身上消失,整个人变成一具空壳。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他自嘲一笑,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如果、早知道。
人啊还是要向前看。
楼观河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瘫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拎起风衣推开包厢门向外走去。
他身量高,步伐又快,没一会儿就走出会所。
深秋的冷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将混沌的头脑吹醒几分。
会所外,白特助早早将车停好回去了。
楼观河站在灯火通明的会所前,点了根烟。
猩红的火星被散逸的烟雾模糊,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即使头痛的快要炸开,他也依旧面不改色的吸完一支烟才不紧不慢的走到车前。
他打开车门,远处金黄色路灯透过车窗玻璃映在那张淡漠的脸上,空气似乎变得沉寂,透着莫名压抑的气氛。
修长的手指按在腕间的疤痕上,缓慢摩挲。
春熙路。
那天华生衣安慰她后,说要回道观请教一位师叔,让她稍安勿躁。
陈漫水从最初的茫然恐惧到接受事实,只能按下心中的焦灼,等着那个合适的时机。
她幽幽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今天又是小雨,自她有意识起这雨就没断过,a市以前也是这样吗?
陈漫水想了想,发现自己对a市的记忆只停留在城西的人体艺术蜡像馆上。
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打破思绪,车辆稀少的中午,陈漫水看到一辆豪车与骑自行车的人相撞。
行人的身体破布娃娃似的高高飞起,重重落在地上,鲜艳粘稠的液体被雨水冲的稀薄,行人抽搐片刻后便没了动静。
而那辆豪车司机下车看到行人惨状后吓的魂飞魄散,慌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的同时,车后门打开,一位满身名牌、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下车,看见眼前的惨状后他死死皱着眉,上前查看情况,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陈漫水隐约听到小叔、帮忙隐瞒什么的。
“那是我?”
陈漫水旁边,白色透明人影呆呆的看着地上血泊中趴着的人,满脸茫然。
她扭头,认真道:“不是你还能是我?”
年轻男子愣愣收回目光,落在说话的少女身上。
少女上身穿着黑色紧身体恤,下身是同色系短裤,她漆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五官明媚,素白的脸颊上坠着颗红痣,冲淡了少女天生自带的疏离感。
“好看吗?”
陈漫水支着下巴,笑吟吟地逗着新鲜出炉的鬼友。
年轻男子慌忙移开视线,带着被发现的懊恼,“你也是……鬼?”
“对啊,还是一只和社会脱节的鬼。”
“和社会脱节?”年轻男子呆呆重复着。
陈漫水看着兵荒马乱的车祸现场,轻声道:“很奇怪吗?”
“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年轻男子想了半天,突然激动道:“我买到了最爱游戏的限量版算吗?”
“你说呢?”陈漫水微笑。
年轻男子挠挠后脑勺,沉思片刻:“啊!有了!前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林家大小姐即将订婚的消息,对象是谢家长子。”
“还有当红流量小生陷入绯闻、记者蹲到黑心工厂半夜偷偷排放污水、b市一家权威医院发生了一起重大医疗事故。”
陈漫水若有所思,她缓缓开口:“现在是多少年?”
“2038年。”
她心头一震,已经过去了七年了吗?
七年……
她在死后的七年变成了鬼?
陈漫水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她的目光落在看起来傻呆呆的年轻男子身上,又看向自己的手掌,纳闷的想到鬼与鬼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这是新鬼,那她是什么?
死鬼吗?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你知道s市的楼氏集团吗?”
“这谁不知道?他家研发的最产品超级好用!收获无数好评!”
“那……楼氏掌权人你知道吗?”
年轻男子绞尽脑汁的回想他看过的新闻,笃定道:“那位新掌权人很低调,关于他的新闻不多,我也不知道。”
“没事,谢谢你。”
说话间,年轻男人看着小心翼翼将他抬上救护车的护士,有些遗憾不舍,“我要走了。”
“哦。”
他瞄了眼盘腿坐在公交车椅上的陈漫水,小声嘟囔:“我是成青山,我还没知道你的名字呢。”
“陈漫水。”
成青山的身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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