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盈站在一旁,望着女郎艳丽动人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再一扭头,发现钟离渊已经神情恍惚地走到女郎面前,眼眶湿润,颤抖着伸手去扶她。
她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女郎忽然遁走至数丈之外,脸上挂着暗箭伤人的得意。
而钟离渊还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
“我的儿子竟然这样蠢!”说完,她转头恶毒地瞥向辞盈,“三心两意,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难怪辞盈觉得不对劲,这蛇妖嘴上好似温情脉脉,眼神却不见一丝怜爱,面对三百年没见的儿子,她竟然流露出逗狗的神情。
这次辞盈看得真切,蛇妖袖口甩出一叠牛毛细针,如骤雨般直射向她。几乎同时,钟离渊扑了过来,拉着她腾空避开,爱的魔力转圈圈——转得她头晕眼花才落地。
“受伤了吗?”他问。
辞盈摇头,正要去追,蛇妖已不见踪影。她心急如焚:“植楮草还在她手里!”
“别追了。”钟离渊道。
“不行,那东西对我至关重要。”辞盈顿了顿,“你若为难就留在这,不用陪我。”
钟离渊眼眶的红痕未褪,憔悴又无奈,却依旧缓声道:“我陪你。”
辞盈心里一软。他自幼失父母,被世人唾弃,又被囚三百年。童年断断续续记忆里的那点母爱,对于他而言,可能是这世间绝无仅有体会过的温情。
或者说,那是照亮钟离渊人生唯一的光。
世界上竟有这么冷血无情的母亲,久别重逢,玩弄自己儿子的感情毫不手软。
辞盈伸手安慰地贴在他脸侧,柔声道:“不是你的错。她大概被关太久疯掉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话说一半,钟离渊忽然向前一歪,将她扑倒,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什么鬼?!荒山野岭的又来这套!这家伙发情怎么不分时间场合地点?!
辞盈刚想一巴掌扇飞他,手掌触到他胸膛滚烫得不正常,向上移,额头这温度起码得有40了吧?
所以这根本不是发情,是烧晕过去了?!
她连忙将他扶坐起来,面对面,掌心贴在他额头上,灵流如注地渡过去。
待热度一点一点消褪下来,才沿着他暴露的皮肤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发现什么伤口,又撩起他的衣袖,终于在臂弯处找到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红点。
定是刚才去扶蛇妖时被蛇毒所伤。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么快找解药任务就×2了?这蛇毒的解药又要去哪里找啊喂!
想起钟离渊刚才湿着眼眶小蝌蚪找妈妈一样的神情,辞盈心里又酸又涩,恶狠狠咽下一句脏话。
它喵的死蛇妖,我要是再让你靠近他一次,我就天天吃卓老头做的豆角吃到辟谷!
扛着这么长一条人,御剑难度极高,好几次差点一头栽进山涧翻滚冒泡的岩浆里。好不容易冲回地平面,她将钟离渊背起来,吭哧吭哧往附近的医馆走。
短短几日,这是第几次扛他了?辞盈已经轻车熟路,脸不红气不喘,就是有点儿费鞋——不管她怎么往上拽,钟离渊的靴子都拖在地上,走一路鞋尖都快磨没了。
她一边走一边跟他讲话,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
“刚才那女的肯定是个冒牌货。世界这么大,蛇妖不多得是么,我看她就是来碰瓷的。”
“钟离渊,你可是堂堂大魔头的儿子,要被个小蛇妖给毒死也太没面子了,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医馆就快到了。”
“钟离渊,你不知道,我在暮苍山被江鹤川杀死之前,有多想叫你的名字,可是我拼了命,咬牙控制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说是想还你自由,其实不完全对。我是在跟你怄气,谁叫你说讨厌我,说我比穿琵琶骨的铁链更恶毒呢。”
“我当时就想着,大不了死在这里,也不再向你摇尾乞怜了,本姑娘也是要面子的。”
“但我没想到相思咒竟然还在,还要害你冒死再救我一次又一次。钟离渊,你可真是个倒霉蛋。”
医馆的大夫是个白胡子老头,目瞪口呆地说这位小公子的身体素质简直世间罕见。
普通人中了这种霸道的蛇毒,不出半个时辰就去见阎王了。而他周身经脉竟然还能如常人一般运转,只是凝滞些,倒不致命,慢慢调理即可。
辞盈松了口气,心想呵呵,他不用见阎王,大概因为他自己就是个活阎王吧。
于是大夫诊脉开方煎药一气呵成,嘱咐回家好好修养便是。
连搬带扛地总算将他弄到榻上,辞盈顾不得腰酸背痛,先喂了药,才寻了个木凳,寸步不离地在旁边守着。
钟离渊睡得很不安稳。大概是药的作用,面色呈现不自然地潮红,眼皮底下乱滚,像是做了不少梦,嘴里还不时喃喃细语不知在说什么。
辞盈看着昏昏沉沉的钟离渊,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自诩恩怨分明,最讨厌亏欠别人。小时候宁愿饿一顿也不会开口跟人借钱买午饭。而对钟离渊,她却自觉亏欠太多,怎么也还不清了。
“对不起。”她自顾自道:“等你和师尊都好了,我们就去寻一个相思咒的解法。天地之大,能人大师那么多,我就不信还解不了这个破咒。”
本以为钟离渊睡一觉就差不多能满血复活,然而,这蛇毒却比辞盈想象中厉害得多。
她闲来无事,将客栈桌上的话本都翻烂了,附近的餐食也尝了个遍,钟离渊也只是嘴唇的乌紫浅了几分,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而在钟离渊日复一日昏睡的这些天里,她打探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准确来说,根本不需要打听,这个消息刚有点风吹草动就不胫而走,眼下已经传遍大江南北。
辞盈是在楼下吃早饭的时候,偶然听见邻桌两个南疆人念叨水云剑宗,便挑起一筷子热面,一边吹气,一边竖起了耳朵。
“师父还没成亲,徒弟倒抢在前头了,水云剑宗从上到下都在走桃花运呐,我也应该去试试。”
“人家可是清衍真人的公子,想娶谁不容易?听闻又生得一表人才,啧啧,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样有福气。”
“咳!咳咳……”辞盈差点儿让面条汤给呛死。
敢情江羡之回去商量出来的法子,就是抢在师尊前头先成亲?这算什么意思,冲喜吗?
那两个南疆人接着道:“听闻婚期就在今日,墨宗主是不是已经带着萧教主的千金回去观礼了?”
“谁带谁,你别搞反了。墨宗主是上门赘婿,这得算回娘家,哈哈哈哈……”
接着又是一番恶意满满的调侃。
一碗面的功夫,辞盈终于悟出了其中的玄机。
既然进不去玄武教的大门见不到墨让尘,那么不如干脆设法把人请回水云剑宗。江羡之要大婚,做师尊的没理由不出席观礼,到时候直接把人扣下,管它什么蛊毒妖术再徐徐图之。
就算萧阳在,剑宗那么多人拼了命也不是白给的,何况还有一个邪功已经登峰造极的江鹤川。
此计甚妙,唯一的遗憾是,江羡之大婚她竟然不能去凑热闹喝喜酒。
她悻悻然返回客栈,推开房门,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赫然一滩暗红的毒血,枕头洇湿了半面。
钟离渊终于醒了,却脸色惨白地伏在床边,抬眼看见她,刚要说话,又呕出一大口鲜血。他剧烈地喘了几下,还在往外淌血的嘴角抿了抿,挤出一个勉强算能是笑的弧度,手指朝她轻轻勾了勾。
辞盈脑袋懵懵地过去,蹲在床边:“怎么会这样……你……你别再吐血了,人有多少血能让你这么吐啊!”
这话实在没道理,难道是他自己想吐的吗?
可辞盈已经心慌意乱顾不得许多,手足无措地抓起帕子给他擦嘴,念叨着:“这大夫不行,庸医……走,咱们去找任平生,现在就走。”
“死不了。”钟离渊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我再躺两天就好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