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逍遥山庄后院门里半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老远一看黑咕隆咚姿态怪异,比钟馗还有震慑效果。
她撅着屁股,手里攥着一大串不知从哪摸来的钥匙,正轮流往锁眼里塞。为了不闹出动静,她得一手托着沉甸甸的钥匙串,另一手小心翼翼捏起单只钥匙,轻手轻脚地挨个试。
大概是钟离渊教唆的,这两天,那条鸣蛇总在她院子里晃悠,她一出门,它就拖着庞大的身躯跟在后头,吐着鲜红的信子“斯哈斯哈”地黏着,还像条没骨气的哈巴狗,把光溜溜的蛇头往她跟前凑,非得让她摸两把才肯乖乖盘成一团。哪还有半分神兽的威风,活脱脱一个跟屁虫。
没法子,辞盈只好弄了壶热酒哄它。等鸣蛇醉得像摊烂泥,翻着肚皮在院子里晒月光,她才趁机偷了钥匙溜出来。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往哪逃。
水云剑宗是回不去了,外头不说妖魔鬼怪,虎视眈眈将她视为猎物的修士也不少,按理来说,留在逍遥山庄的确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案。
可她一想到钟离渊杀人时候冷漠甚至玩味有趣的神情,再想起他对自己过山车一样阴晴不定的态度,时而憎恨厌弃之极,时而又奉如神明,实在很难让人放心地呆在他身边。
谁知道那鬼相思咒保质期究竟有多长?
盒子上又没写保质期,没准儿哪天一觉睡醒就失效了。到时候,恐怕钟离渊会用那双好看的手将她五脏六腑都掏出来,再将肠子绕几圈,扎成个蝴蝶结。
一想到这,她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溜走,眼看天边泛起青白,钥匙试了个遍也没对上。她蹲得腿都麻了,急出一头汗。
寂静中,一只灰毛老鼠贴着墙根“呲溜”蹿过。
辞盈赶紧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后背撞在墙上的同时,腰眼顶到个硬物,竟然松动了。
是机关!
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一空。
身体失重下坠,辞盈心中叫苦。不愧是挖坟盗墓专家的老巢,遍地是坑,防不胜防。
好在地道不算太深。她跌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都没断,便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两侧冰冷的石壁往前挪。
空气又阴又潮,地面和墙壁倒打磨得光滑平整,可越往前走,空间越矮越窄,到后来她得猫着腰才能挪步。
这地道藏得这么深,里头说不定藏着不少像错金博山炉那样的稀世珍宝。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回头求救时,远处洞口隐约透进光来。她耐着性子又走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
地道尽头,竟是一座偌大的地牢入口。
地牢长廊又长又暗,黑石板墙上每隔一段架着支火把,勉强能照见人影。走廊头上摆着张八仙桌,牢头正和一个黄衣姑娘对坐喝酒,喝得脸红脖子粗。忽然瞧见辞盈从洞口探出头,一脚在里一脚在外,尴尬得进退两难。
牢头摇摇晃晃拍着桌子站起来,舌头打了结:“什么人!”
辞盈袖里的定身符还没掏出来,黄衣姑娘已经一记手刀砍在牢头后颈。那人身子一僵,“咚”地砸在桌上。
紧接着,姑娘毫不犹豫抽出牢头腰间的长刀,干脆利落地把旁边刚惊醒的另一个看守捅了个对穿。
这心狠手辣的黄衣姑娘转过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张娇俏脸蛋,玲珑身段,不是白芷又是谁?!
辞盈惊道:“这是哪儿?我师兄呢?”
白芷愣了愣,又把血淋淋的刀抽出来,在牢头咽喉上轻巧一划,悄无声息解决了两人,随即刀尖转向辞盈,警惕地问:“你怎么从这里出来?后面还有谁?”
“我后面啊,大概只有鬼吧。”辞盈从洞口钻出来,踩了一脚血,啧啧两声,“真没看出来,你下手够狠的。”
白芷踮脚往她身后的黑洞里望了望,又上下打量她:“你也是来救他的?”
辞盈琢磨着“也”和“他”这两个字,恍然大悟:“你说什么?我师兄被关在这鬼地方了?!”
这地牢终年不见天日,潮气熏得墙壁都发了霉,潮虫满地爬。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牢饭肯定难吃得要命。
自己被关也就罢了,二师兄可是金尊玉贵养大的,住谢家堡都嫌憋屈,哪受过这种罪?
辞盈没心思多问,急道:“他在哪间?先救人再说!”
白芷一脸怀疑,却还是领着她往走廊深处走,只是刀尖始终方寸不移地指着辞盈。
前头的牢房大多空着,越往里走,人声越嘈杂,叫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从囚室门上的送饭小窗看见来的竟然是两个漂亮姑娘,污言秽语立刻没了遮拦。各囚室纷纷推开小窗看热闹,口哨声、调戏声四起,连老远看不清人的囚室也跟着起哄。
“诸位诸位,咱们就算被困在这儿,也不能真把自己当成流氓无赖啊。”尽头的囚室里传来一个清朗的年轻公子声,“都收敛点,别吓着人家姑娘。”
隔壁啐了一口,骂道:“少废话!曹不义那狗贼把我关在这憋死的地方这么多天,别说女人,连条母狗都没见过!好不容易来两个,我过过嘴瘾都不行?”
辞盈听见曹不义的名字,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些年,逍遥山庄和九曜派的东方护法曹不义暗通款曲,一个盗墓拐人,一个找销路变现,干了不知多少缺德事。没想到逍遥山庄的秘密地道竟直通曹不义的地牢,果然是蛇鼠一窝!
又有人笑道:“褚老三,你别吹了!现在放你回家娶媳妇,你敢吗?我可听说,褚家庄最近闹鬼,死了好几对新人,那饿死鬼专挑洞房小夫妻下手,早上起来都成干尸了!”
褚老三骂道:“放屁!老子儿子都能爬树了,用不着再娶媳妇,闹鬼关我屁事!除非外头这两个丫头肯陪我洞房,就算明天被饿死鬼吃了,老子也值了!哈哈哈!”
尽头囚室的公子打断道:“褚老三,你再口无遮拦,等出去了,我就把你赌骰子输给我的事传遍褚家庄,看你丢不丢脸。”
褚老三怒道:“你这装神弄鬼的臭道士,存心使诈骗走我们的店铺田产,连刘麻子家的驴都被你赢走了!又不止我一个人输,凭什么只说我?”
公子又道:“你现在向那两位姑娘道歉,我就把你欠我的赌债一笔勾销。”
褚老三立刻道:“说话算数?这么多人听着呢,你可别反悔!”
旁边囚室也将脸怼到窗口扯着嗓子问:“那我呢?仙长,我的赌债也能一笔勾销吗?”
“你们要向外面的姑娘诚心悔过,还要答应我以后出去也不再赌博,那赌债就全免,如果有人再敢口出秽言,我便将他的牛全都拉去水云剑宗后厨去做牛肉面。”
地牢中本就是一群在曹不义所开赌坊里欠了赌债的人,大部分是被关在这里等着家人拿钱来赎,结果在牢里又遇上这么个做局骗钱的,输得裤子都没了,正发愁如何赖账呢,没想到还有这么便宜的事儿,道个歉算什么,哪怕要当场跪下磕头也乐意。
于是各个囚室里的人争先恐后地掀开小窗开始道歉,既不管姑娘在哪,也不管她们能不能听清,总之要把好话说尽,态度极尽卑微谄媚,一口一个姑奶奶,有的直接喊起了祖宗,恨不得隔着铁门给财神爷磕一个。
其实不用等他提到水云剑宗,江羡之刚一开口,辞盈便认出了他,只是听他精神饱满,语气轻快,便没再着急,慢悠悠溜达到走廊尽头,对着唯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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