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更天,何夫人就着人去唤何汝玉。今日是去书院看望陆凌的日子,陆二夫人这两日已念叨多时,若是迟了,恐惹她不喜。
丫鬟去了即回,言说:“姑娘已经起了!”
何夫人这才让人赶快替她梳洗妆扮,等她忙完,何汝玉已在外间等着她一同用膳。
“玉娘,可是担心见你表哥?娘怎么觉得你这两日总是有些魂不守舍?”
不光是情绪,何夫人对于女儿近日的行踪也甚是疑惑。
自她们母女来到陆府,除了二夫人和老太太那里外,无事基本不外出,如今陆瑾芸回来,何汝玉时常去寻她,这也无碍。只是昨夜,天色已晚,她沐浴过后想着再叮嘱女儿一番,去她房间竟没找到人,等了许久,才见她同禾夏一起从外面回来。
待她问,女儿却只说她是出去散心。
散心?
何夫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像,她觉得女儿好像是有事瞒着她。
何汝玉盛了碗粥放到她面前,笑着宽慰道:“我很好,母亲多虑了。”
书囊的事她并不想说,反正陆奕昨日已答应她,等她从书院回来,就可去昨日那颗海棠树下候着,他差人将书囊给她拿来。如此,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告知母亲,徒增烦恼。
何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但凡事你不能总搁在心里,若是有事,不要瞒着为娘。”
何汝玉用力点点头,又说了些好话,何夫人这才转忧为喜。
两人刚用过饭,陆二夫人身边的婆子就来了,直在外间催,说马车已备好,在西角门候着。
何夫人客客气气地应了,连忙派人去拿备好的礼物和收拾好的行礼。何汝玉趁她不注意唤了个小丫鬟近前,叮嘱她天色大亮后替她去临街陆府送封信给陆瑾芸。
昨日她同陆奕说那是陆瑾芸做的书囊,她怕陆银生再去寻陆奕时不小心说漏嘴,那可就不好了。
等她们收拾妥当,何夫人脚下生风,带着何汝玉匆匆往西角门赶,等到了地方却只见两辆马车停在那里,丝毫不见陆二夫人的影子。
何夫人气都没喘匀,见此反倒松了口气,“幸好没迟!”
何汝玉看了母亲一眼,这会儿天色还未大亮,风吹在人身上泛起一股子冷意,方才走得急,何夫人未来得及拿件披风,急走后又出了些薄汗,此刻站在风口再吹些风,回来指定要受凉。
“娘,要不您先去车里坐着,我站这等姑母就好!”
何夫人摇头,拉着她的手轻声道:“主人未到,客怎好先坐?大户人家规矩多着呢,不好让别人看笑话。”
何汝玉又劝两次,何夫人依旧不肯,只道:“再等等,你姑母兴许马上就到了。”又等了一会儿,陆二夫人还没来,何汝玉只好拉着何夫人往门槛里面走。站在门边的背风处又等了半刻钟,陆二夫人才姗姗来迟,身后跟着四五个侍女随从,个个手里塞得满满当当。
“你们来得倒早!”
陆二夫人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安排人把东西放进后一辆车上,才又扫了两人一眼,接着皱眉嗔怪道:“玉娘,你也真是,这样的天色,也不知道提醒你娘穿厚些!”
何夫人张口就要解释,何汝玉却先一步打断了她,对着陆二夫人行了一礼:“姑母说得是,玉娘知晓了。”
陆二夫人上下又打量了她一眼,这才开口:“不早了,先上车吧。”
等上了车,何汝玉这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姑母坐在她们对面,自上车起就闭眼假寐,似是在刻意避开她们的视线,而母亲也一直垂首,像是在躲着什么。再加之今早种种一反常态的行为,何汝玉心中陡然升起一抹不安来。
父亲在世时,她来陆府,陆二夫人对她几乎同亲生女儿一般好。这次再来陆府,姑母待她虽不比往昔热络,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对外甥女和对儿媳,态度自然有差别。
至于姑母与母亲,一向是和和气气,有商有量。
如今这般......
何汝玉几乎是立马就猜到了,许是嫁妆没谈妥。
也怪她,这两日一直被书囊的事扰了心神,倒忘了问母亲。
茅山离陆府说是不远,却也不近,紧赶慢赶也需一日半,晚间恐要在句容镇歇一晚,明日一早再去书院。幸而这一路倒算是平坦,不至于颠得人难受。
何汝玉心里揣着事,想问母亲却苦于没有机会,过了会儿,终是敌不过早起的困意,傍在母亲身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二夫人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起先还坐得笔直,后来也是撑不住了,起身倚在车内的半榻上,仍旧闭着眼不说话。期间,何夫人趁她睁眼的间隙想说些什么,见她很快又闭了回去,只得欲言又止。
何夫人将何汝玉搂紧了些,抬头又看了陆二夫人一眼,见她自那日后就刻意忽略自己,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难过之意。
何夫人母家是齐州官宦人家,当初嫁与何父时,也有一笔不菲的嫁妆。何父为人清正,虽未存下什么财产,却也从未动过她嫁妆的心思,她原是想拿这给何汝玉当嫁妆的。可如今官宦世族间厚嫁之风愈发盛行,再加上老家三年、在陆府打点,上上下下无不需要钱,当初还算丰厚的嫁妆放到现在却是有些不够看了。
何家的情况,陆二夫人不会不知,何夫人原想大姑应是能体谅她的。可当她拿出彩礼单时,陆二夫人却当即变了脸色。虽不至于翻脸,却也是诸多不满,言语之间不免刻薄了些。
何夫人再能沉得住气,在听到大姑贬低自家女儿时,也不免恼怒,回怼了两句。陆二夫人一听,顿时就怀疑何夫人是在怪她当初嫁进陆府带走了何父不少家产。心高气傲的她如何能忍,两人当即不欢而散。
何夫人知她误会,一直都想找机会解释,可陆二夫人这两日总是避而不见。她本以为今日同坐一车多少能找到机会缓和下关系,可见她仍旧这副冰冷之态,也只得叹息着作罢。
马车一直行进,中途在驿站歇了半刻,为赶路,直到下晌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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