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之际,木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渐近。
面具人顿时大喜,围在此处的江湖客也恍然凝神,默契地让开一条道,目光落往声音来处,欲将来人瞧个分明。
只见那无边黑暗里推出一白发人,气息沉敛,锋芒内蕴,仿若水下龙渊,令人不敢轻视。
他脸上也戴着面具,却是无任何雕饰涂描的“面具胚子”,双目洞开处只见对方垂目之态,直待轮椅推至人前,周身威势猛而一变,沉声喝言:
“何方竖子,竟敢——”
问责骤断,众人尚不明所以,就听那鬼医冷嗤道:“有心力换身衣服装腔作势,却谎说为旧疾所困难以出行,偏偏又咬定是在诚心求医。你们这地方的心诚,莫说是人,怕是林间野庙栖身的孤鬼,都得自愧不如。”
夹枪带棒的一番话砸下来,有听懂的,也有一头雾水的,后者有如黑虎面,只听出这鬼医字字句句皆在嘲讽他们虚伪,话中锋芒全冲着自个儿恩师而去,顿时急了,欲加驳斥,“鬼医这话未免太过刻薄——”
“刻薄”二字刚出,应无赦便捏住他后颈,给人噤了声,蹙眉盯向这换了衣装的容老,判断着他身上的敌意。
容老恨铁不成钢地瞧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宁不救,仍带着几分讶然问道:“你是鬼医?你师从何人?”
“无可奉告。”
碰了钉子,容老却还没刚来时恼,只道:“不说也罢,但你今夜大闹此地,合该给个交代。”
“你这人真不讲理。”应无赦直言不讳,“想用武力强逼人出诊,打输了又要交代,分明是你们该给鬼医一个交代。”
容老听他如此讲,顿时一拍扶手,恼羞成怒:“你这小子!”
宁不救笑了声,扬声道:“他说的不正对么?输不起的伪君子。”
容老声调都拔高几分,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假仁假义,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竖子狂言!”容老怒火中烧,运起内力便是一掌,宁不救察觉及时堪堪避过,那原本位于身后三丈远的水缸却猝然碎裂,显然是受掌风波及。
而应无赦亦在第一时间敲晕了押着的黑虎面,提刀直上,裹着内力朝容老正面劈下凛冽一刀。
容老接下此招,虽及时化解他攻势,但见人如此仍觉气血逆流,不由动起真格,想要他吃个教训。
瞬息之间,两人已过数招,应无赦只攻不守,惹得容老在以双掌相御时都忍不住分心去想这罗刹堂都教的什么破招烂招,顾前不顾后,若非他脚筋俱断轻功难行,早在第一手交锋的时候就能拿住这小子破绽,重创了他!
宁不救看破应无赦这几番过招下来把轮椅是越带越远,此刻容老距她已有六七丈,已然到了他掌风能至的距离外。而容老对应无赦的攻势愈发迅急,她怕应无赦在此人手底下吃亏,连声报予他数个穴位,又道:“破他面具!”
容老对各家武学知之甚广,却不会记得医学上的偏门穴位,只听出那鬼医跟念咒似的叨叨了一串,最后似提到了什么面具。而与他激战正酣的呆小子刀势一转换了战术——显然也是会守的。
攻守易势之间,应无赦劈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刀,那刀风擦过时却仿若已破了容老护体真气,引得与此处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双腿传来痛楚。
容老一震,头次主动退守,见到应无赦紧接着使出的刁钻招式也不敢再掉以轻心,全力御敌。
这般一打,明眼人都瞧得出容老对阴阳刃的忌惮,一时也踌躇起来,思量此事该会如何收场?
难以权衡之际,那早早躺在地上的白狐面却是行动艰难地爬起,朝着宁不救方向跪下,俯首认错,“是我……处事不周,冒犯了鬼医,引来争执误会……还望鬼医谅解,给我个弥补机会。”
他身上的药劲儿显然还没完全过去,说一句停一阵,声音还有些发虚,但也尽数落进了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同宁不救说完,他又对着容老说起劝解的话,言语中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将此事解作误会,劝容老停手。
宁不救看着应无赦与容老难分胜负的战局与不曾减缓一分的刀势,终在容老跟着丢来一个台阶后唤了声“阿无”,同意和谈。
二人收手,容老安排人收拾残局,与宁应二人和醒来的白狐面另寻了地方说话。
应无赦对他仍有防备,全程守在宁不救身前。容老对他这样子不想多看,冷哼道:“老夫一生磊落,还不屑做那两面三刀的事情,偷袭一个小辈。”
应无赦没理会,他那第一掌就是冲着神医去的,也没见他先喊一声“吃我一掌”。
三人进了屋里,白狐面也被面具人搀扶进来,于靠近容老的地方落座。做完这些,面具人退出去,容老则开门见山,问宁不救想要什么。
“方才白小子在众人面前许诺了你,老夫历来言出必行,说说吧,怎样才能消了你这气性。”
宁不救看都没看他,目光只落在应无赦身上,把本一心警惕对面的人硬生生看热了耳尖。
对宁不救的不搭理容老也算有几分预料,见她一只手还捏着腰上的虎牙坠子捏来盘去,顿生了然:“你这姑娘人不大气性不小,还为着那句话耿耿于怀呢?”
宁不救瞥去冷冷一眼,呵了声:“自以为是。”
容老闻言,顿时火气又上来,他自以为是?他怎么自以为是了?他恨不得立即问个清楚,让这张口就来的给他好好说道说道,却被历来最贴心懂事的白小子劝住。
白狐面瞧着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也看出稳住自己恩师是更关键的一步,虽然不知恩师是怎么识得鬼医本人却不知鬼医名号,两人又似有龃龉在前……但总之还没到完全不能谈的地步。
眼下这情况,能不打还是不要打了。
白狐面一心说和,但此事远没有想的容易。容老满心都是宁不救先前的那些评价,想的他自个儿心里冒火,眼睛再往应无赦那儿一转,更是火上加火。
可怜白狐面空懂哄人,却因不知三人前“怨”,迟迟说不到点子上。
眼瞧着容老在言辞交锋上一再败北又愈挫愈勇,白狐面身上的药劲儿都去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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