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般胡言乱语不着边际的话也不必特意拿出来说，略一沉吟，宁不救道：“我师父下葬时身边只有我和我师兄，即使有人能凭着这些传言推测出你我身份，多半也只会往你的目的上想，而不是我的。”
应无赦愣然，“我的目的？”
“嗯……比方说什么彻底摆脱罗刹堂，对它进行报复之类的。”宁不救随便猜了两句，见应无赦怔着眼满面生疑，又道，“这种东西历来虚多实少，传着传着还会传走样，不必太放在心上。”
应无赦点点头，“那我们还要在落霞镇落脚吗？”
方才虽未直接参与，他却也听得出那茶水摊老板最后的提醒有些不同寻常，但神医没有当场拆穿还帮了她们，那这二人就不是什么坏人，这提醒便是提醒此地有危险。
宁不救对此早有打算，只道先住上一夜，看看情况，“这镇子既能提前汇聚一批人，定有其独特之处。如今虽已过数日，但那茶水摊还开着，想来仍是有消息可捞的。”
“神医的意思是，那茶水摊……”
“瞧着做的不止是茶水生意。”宁不救挑明看法，“这摊子的选址不算招客，若挪一挪，挪到更宽敞的那条路上去，还能多做些往来客商的买卖。放着好地方不要非要开在荒郊野岭的，一种是黑店，另一种，就是此地另有玄机。你那舆图不是画了附近地貌吗？如果我没记错，那茶水摊应是正好摆在周遭几座山脉的出口地带——若进山的人要离开，很可能路过这里。”
应无赦听明宁不救意思，这茶水摊老板真正要做的生意与从这几座山脉里出来的人有关。想到神医带他来落霞镇也是为了进山，他诧异道：“所以那茶水摊的老板也想进去找宝藏？带着她妹妹？”
“你觉得她们是亲姐妹？”
应无赦一懵，“她们不是？”
宁不救笑了笑，“是不是我不清楚，但那老板口中的往事，能有一半是真的都算她坦诚。不过演的还是挺像那么回事，要不是她没料到我会医术，我也未必能瞧出破绽。”
“所以……她们都是骗子？那些话，也是骗人的？”
听出应无赦是将那些话全当了真，宁不救望他片刻，垂下目光开口：“也不太算。她二人更像是做贩卖消息的营生，才特意选在这里打探消息，与骗子还是有些区别的。”
应无赦对此营生知之甚少，想不到这该如何卖，先前光顾这摊子时，那老板也没有一句话像在暗示她有消息可卖。
宁不救听了他困惑，缓声解释：“江湖上有几家势力专司这类生意，只要舍得出钱，就能在那里买到想要的消息。至于消息的来源，除了用自家培植的眼线探查外，也会从别人手上收。但收消息也有要求，像一些很‘贵重’的消息，只会从合作多次的人手上买，以保证其可靠。那茶摊老板若是做这个营生的，她那些不合常理的举动便说得通了。”
“原是这样。”应无赦理清了个中关键，又生出新担忧，“那我们的行踪，不会也被她们拿去卖吧？”
“这个可能性倒不大。你我的消息暂时应当卖不上价，除非她直接跑去罗刹堂，那还能有几分还价可能。但等她跑到那儿，今日的行踪也已经捉不到来日的你，罗刹堂买它做什么呢？彰显自己的无能？”
略一停顿，宁不救接着道：“况且也没几个人知道罗刹堂的真正位置，她若能找到那地方卖我们行踪，还不如直接把罗刹堂的位置卖了，冒着差不多的风险，得的钱还高些。”
应无赦微微一愣，“还有人愿意出钱买罗刹堂的位置？”
宁不救骤然沉默了片刻，才道：“还是有一些的，只是也没买成。这些地方终究是在做生意，有些消息若卖了弊大于利，便是知道，也会做不知。”
应无赦回过味儿来，轻轻地看了眼宁不救。她的视线已落回前方，眸中的情绪难以看清，更无法与那夜所见做对比。他跟着垂下眸，瞧着心口恼上自己的闷不做声，竭力去坦诚，“神医想知道罗刹堂的位置吗？”
宁不救身形微顿，而后道：“传言说那里极其难寻，轻易不得入。不知是借的地势，还是设的机关，才将附近的人都拦在了外头？”
应无赦不明白神医这是想还是不想，只好将她问的答了，“在山里，周遭遇不到什么活人。机关不多，只有一两处，用来防野兽。”
宁不救点点头，却就此没了下文，应无赦为此琢磨一路，始终没酝酿出勇气问神医，她师父的死是不是与罗刹堂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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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抵达落霞镇已是半个时辰后，比起上次所见，街上有了不小变化。最惹眼的一点便是多了许多练家子，或独来独往，或结伴而行，总归是随处可见。
饶是宁不救想过这里应当会多出些“寻宝人”，也没料到明面上就能有这么多。照这般情况来看，眼下最该担心的是镇上那唯一的客栈能不能凑出两间空房，供她和应无赦落脚。
“客官，实在是只剩下一间房了，不过那大通铺还余下好几个位置，您看……要不一间上房，一个大通铺？那通铺，就算我送您的。”
听着这面生掌柜给的建议，宁不救未立时应答，而是看向身侧的应无赦。他忙抬眼，低声道：“我睡通铺就行。”
宁不救默了默，先付了定金，“劳烦店家带我们去房间看看。”
掌柜的招来个伙计领路，让他带二人去天字一号房。
房间在二楼，很是整洁，宁不救扫了眼布局，琢磨着打个地铺也是绰绰有余，“你们这儿可有多余的被褥？”
“有的有的，我给客官拿。”伙计应着，忽而觉得这女客官的声音听着很是耳熟，不由侧头仔细看了她一眼。这一瞧不得了，这不是上回赠他药膏的那位女菩萨么！
听着伙计突然喊出的女菩萨与壮士，宁不救愣了愣，旋即认出这伙计竟还是个熟人，紧接着道：“你那伤可好利索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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