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天气明朗,但在不见光的暗处,依然微冷的寒气宣告着还未至暖日。
黎姣姣从西苑小角门往外走,正巧撞见许玟素进门,她身后跟着七八个采买的婆子,或拎或提又或背了一箩筐。
两人对上面容,许玟素惊喜道:“姐姐身体可是好多了?是准备外出?你该让春苗递个话来,好备辆软轿给你出去用。”
黎姣姣笑着婉拒,说了些应付话,并未将这番出门的真正去处告诉许玟素。
两人告别,背向向行,待过了三四个转角,春苗才不解发问:“姑娘不愿意让许小姐知道铺子的事?”
黎姣姣摇头,“这铺子等八字有一撇再说吧,许妹妹忙家中事,不好叫她分神操心我的琐事。”
话虽如此,可鄂州的生意打算,黎姣姣并不打算在人前漏出。铺子体量小,却是她在鄂州真正的依靠。
车马行至坊市,遥遥看到租赁的那栋三层小楼,黎姣姣震惊,何止一撇、连捺都快完事了呀!
一楼铺头空着匾,推开一扇厚重的乌头门,通屋地面是寻常青砖铺就,扫得光洁如镜,抬眼入目一架淡墨山水屏风,绕过屏风,右手边一张高柜,后边竖排布置三四布匹架,左侧两张太师椅用八角瓷盆中的玲珑竹隔开,一处往二楼的楼梯,梯间挂有几副美人图。
二楼是一层开间,无任何门框遮挡,墙壁满刷一层月白色土浆,干净得像新雪后。墙上几乎无物,仅在一人高处,等距钉着数枚黄铜竹节,屋内两侧尽头,各自置放着一面半人高铜镜,镜柜绕着花朵、嫩枝蜿蜒盘折。
三楼房间被一卷两臂长的细竹帘分割,拉起后又有张月白纱帘,再之后是两卷细长窄竹帘或卷或垂,隔出三处若即若离的间。间内各有等人高的铜镜摆置,间外两尊玻璃柜台,绿意盈盈,衬得一室清新自然。
退回一楼,掀帘,至内院,地面被夯平以深色卵石嵌出一条小径,通向一栋二层小绣楼。
楼型狭长,约莫三四人宽,一楼房间层高低,屋内不过三四张小椅,便略感闭塞。
踏上两折木梯,就上到二楼,两座绣机静静躺在屋内,是有些年头的木织机,框架都被磨得圆滑,透出温润质感。
“后边还有间库房,现下堆满杂物,姑娘便不必去瞧了。”
春苗脚步快,已经逛完一圈,见到好些还未理干净的地方,便返回来禀告主子,免得她受冲撞。
黎姣姣点头作意,她心里有准备,当日租下这处铺面时堪称寒酸,门头三层楼破损不堪,院内一栋绣楼亦然,更何况院中泥泞不平的地面,更显破败,正因如此,房价算得上便宜,东家连同隔院的屋子也一并半送半租给她。
两院之间留了一道隐秘的门,另一边的三间平屋,一间曾被用作厨房,多是脏污,黎姣姣干脆让人砸了,两间并作一间当作库房,还剩一间留作伙计房。
听外头织呀作响,二楼多出个花小子来,这回她是老实问好,细细向主家说起她的构思来——
主铺面,一楼主要放置成品布料,二楼作量体、置挂成衣,三楼试衣、兼售各类锦帛腰带、挂件、配饰。
绣楼置放织机,是黎姣姣此前特意嘱咐的,花小子虽不明用意,也还是找了两架老家伙满足主家。
花小子不明白花这钱作甚,莫说鄂州,便是整个山南道、江南道,开一家衣坊只需几捆布、一扎软尺,一位绣娘就行,若是体量大、名气广的店铺才会考虑添置染缸、织机、提花机之类大家伙。
“姑娘,一座织机须得请两位绣娘,还得是有资历的老娘子。”花小子小心开口。
春苗截话:“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花小子倒也机灵,连连笑着说是。
见不惯这幅谄媚样子,春苗鼻孔出气都要额外响一些。
“好了,脾气是越发差了。”黎姣姣扭过脸又对花小子道:“我一个孤女,万幸有春苗这样性子护着,你多担待,但她也是个实在人,对自家人是最好不过的。”
花小子闻弦知意,立马笑道:“那我得拿出十分本事,好让春苗姐姐放心把我当作自己人了!”
“她呀!”黎姣姣语气无奈,“我觉得你已经很有本事了,能够装成这样子,我大体是满意的,不过……”
她一连说了几处需要修改和精进之处,又格外严肃提出别的要求,花小子一点就透,无须黎姣姣过多解释。
只是花小子还是忧心,“姑娘的主意定是好的,只不过办起来不太容易。”
“容不容易的你且做去!”春苗又来气。
春苗张牙舞爪的样子,叫黎姣姣噗嗤笑出声来,花小子闹个红脸便退出办事去了。
许是有意展现本事,便不出五日,花小子就称事事俱备,再请黎姑娘去掌眼。
得了信,黎姣姣没急着去,她只是回知道了,晾了大半日也没再提这事,马大婆是不敢催,春苗琢磨半晌,问主子:“今日姑娘不打算出门?”
“我问你,在鄂州这几月,你可有交到什么贴心人?”
春苗想了想才回话:“得了姑娘的提点,这于府中小丫头们倒是混得熟捻,不过妈妈、婆子们不常多来往。”
“这些小丫头的底细你都清楚?有没有外头关系?”
春苗有问有答:“好像有那么几个,家里有几姐妹,好像是卖到不同的人家去了。”
“我明白了!”春苗兴奋地呼喊起来,她脑子一转便得意自己揣摩到黎姑娘的心思。
“姑娘放心,这桩事交给我吧。”
黎姣姣见春苗兴致冲冲火急火燎往外冲,也没顾上再多说几句,不过她也放心春苗,毕竟这事她们在京都是熟门熟路——
开一间成衣铺子,黎姣姣却不以为铺子只是卖一套衣裳,想起自己在京都那些手段和眼光,干瘪的钱袋子定会再次鼓起来。
夜里,春苗才回屋,嘴上还起了小泡,她请完安,又往主子身上添了件小袄,备好一壶温乎的花茶,为主子斟满小杯,她开口慢慢说来:“都摸清楚了,这鄂州城里啊——”
鄂州属山南道第一大城,物产丰饶,得运河便利上接京都、下邻江南,此处豪门望族不少,但归其五姓之家最为鼎盛。
崔吴于郑王。
“这五家中适龄的小姐有四位,分别是……“
春苗说得详细,黎姣姣不置一词。
“除了这五大望族,另各书香之家、官宦人家的适龄小姐十余人。“
“这么少?”黎姣姣不解。
昔年在京都,朝中官员、各方氏族,各式有头有脸的人家,这些家庭的娇小姐之多犹如正盛的长春花朵般繁密。每逢好时节,小姐们的宴席是要连绵办上一月多余。
“谁说不是呢!说来也怪,鄂州城内家家都是少爷多、小姐少,因而一家有女便是大喜事呢!”
“嫡的没有,庶的也没有?”
春苗回得吞吞吐吐,“这些老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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