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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遗孤

小说:

公主的清冷娇夫

作者:

木小隗

分类:

古典言情

挂完花签,沐清欢与江淮一起去主殿上香。殿内香烟袅袅,佛祖宝相庄严,不自觉便让心中沉静下来。

沐清欢素来不相信这些。佛祖讲求慈悲宽恕,她却只想以牙还牙,让仇人感受同样的彻骨之痛。何况相比神佛之力,沐清欢更愿意信奉事在人为。

但她还是屈膝拜了下去,在心底默默念道,“佛祖在上,若能庇佑我报得血海深仇,我愿向菩提寺捐出十万两白银,为佛祖重塑金身。”

另一个蒲团上,江淮亦闭目长跪。

他自幼命途坎坷,从不信佛祖肯垂怜众生。但此刻,他俯身深深三拜,不为春闱一举高中,而是祈愿不要有人将沐清欢从他身边夺走。

青烟缭绕之间,两人并肩而跪,仿佛一对虔诚的俗世信众。

***

同庆楼顶层雅间安静清幽,与楼下的熙攘喧嚣完全隔绝开来。雅间中亦暗藏了一条隐秘的通道直通楼外,无需经过大堂。

沐清欢坐在窗前,目光落向大堂中来往的宾客。雅间的窗户乃匠人特制,从外头无法窥见雅间内的场景。但从雅间朝楼下看去,则视角广阔,大堂内外的场景尽收眼底。

身后传来开门声,随后是衣袖摩擦的动静。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随之响起,“微臣来迟,请公主恕罪。”

“无妨,前几日本公主也因故失约在先。”

沐清欢转过头,微微一笑,“常大人在任多年,政绩卓然,此番奉旨提前回京,想来多半能就此留京擢升。本公主便提前向大人道喜了。”

常远赶忙躬身行礼,“臣不过恪尽职守。升迁与否,全凭圣心定夺,不敢当公主谬赞。”

几番推脱之后,常远小心翼翼地坐在沐清欢对侧。心中七上八下,等着沐清欢开口。

然而一刻钟过去,沐清欢只安稳端坐,品着茶点,始终沉默不语。

常远虽在外任职多年,但对永昭公主张扬跋扈的脾性亦有所耳闻。惴惴半晌,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低声开口,“不知......公主此番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常远心头骤紧,却听沐清欢温和道,“常大人不必担忧。不过是听闻大人远道回京,召大人叙叙旧罢了。”

常远心底暗暗腹诽。他外任之时,永昭公主尚且是年幼稚童,哪来什么交情?何况还特意选在这样隐秘的地方,定然来者不善。

沐清欢不疾不徐道,“当年,常大人与几位新科进士一同卷入科举舞弊案,是母后一力谏言,力主彻查,这才还了诸位士子清白。”

常远当即起身深深一拜,神色肃穆,“文惠皇后大恩,臣没齿难忘。”

“本公主记得,当时案件中涉及的另一位士子徐崇徐大人,与您似乎是同乡。”

沐清欢话锋一转,“只是如今,徐大人黄土枯骨,常大人却仕途坦荡、烈火烹油。实在让人唏嘘。”

听到这个名字,常远神色骤变。

八年前巫蛊案爆发,时任御史的徐崇念及先皇后恩情,冒死替太子谏言,随后一夜之间满门落狱,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常远抬头看着沐清欢,声音不觉带上几分颤抖,“所以,公主是怪罪臣当年未曾替太子求情?”

沉默的间隙将时间拉得格外漫长。沐清欢轻笑一声,语气中暗含威压,“常大人糊涂了,你这话,难不成是在说本公主质疑父皇圣断?”

一滴冷汗顺着常远的额角滑落下来。他暗恨自己失言,慌忙跪下,听沐清欢继续道,“大人不必惶恐,且听本公主说完。”

“八年前,常大人时任永州知州。按律地方官员无诏不得擅自回京。但徐崇入狱后,你悄然私潜回京城,带走了徐崇夫人刚生下的女婴,从此养在自己膝下。”

“你设想得确实不错。常夫人一直在外应酬社交,是否有孕一眼便知,因此说成是侍妾所出。何况一个庶女,便是谎称病弱常年不在人前露面,也不会引人怀疑。”

“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常大人虽准备万全,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

这话说得笃定,沐清欢心里却并无把握。事实上,她只查到些常远当年曾擅自回京的蛛丝马迹;但关于其幼女的身世,她其实并无证据。

沐清欢自然从未见过徐崇,只辗转得到了一张徐崇登科及第时的旧画像。那日在菩提寺时,她细细辨认过,常远幼女的容貌确实与常远毫无相似之处,反而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徐崇的影子。但要因此断言其幼妹便是徐崇之女,便有些过于牵强了。

漫长的死寂之后,常远以头触地,沉沉开口,“臣有罪。”

沐清欢的心缓缓落回了实处。她起身虚扶常远一把,“常大人多虑了,您重情重义,照料旧友遗孤,本公主感佩在心,怎会怪罪?”

“此事你知我知,本公主绝不会告诉第三人。”

话到了此处,常远便是傻子,也该明白了沐清欢的真实用意。他在心底暗叹一声,随即深深拜倒,“多谢公主宽宏。往后公主若有差遣,臣定然万死不辞。”

沐清欢的脸上笑意更深,“倒确有一事,要劳烦常大人。”

“此番宣州由常大人押送回京城岁贡,虽已全数登记造册,但凭着大人与户部侍郎孔大人的交情,要再借查验为由重新经手相关文书,想来并非难事。”

她拿出一小片纸页递到常远面前,语气轻描淡写,“本公主只需大人借着查验之机,将这页纸悄悄夹进岁贡文书中便是。”

常远接过一看,见是刻着四皇子私印的半张残缺手札,顿时大惊失色,“这、这......臣不敢,构陷皇子乃是株连大罪!”

被以把柄威胁之时,他便已有所预感,沐清欢要他做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微末小事。若仅仅举手之劳,公主身边自不会缺人替她排忧解难。哪里用得着对他先提恩情,再以把柄相挟?

尽管如此,常远心中依旧心绪翻涌。他久不在京中,虽了解朝野风向,却对皇子皇女间的恩怨纠葛知之甚少。永昭公主既无同母兄弟,为何忽然间要构陷四皇子?

攥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一旦踏出这步,便是押上身家性命。往后常家连同孔家,都将因此被公主掣肘。

沐清欢含着一缕笑意,反问道,“被贪墨的贡品确实流入了四弟手中,如何算得上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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