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散朝，萧南絮走在百官队列最前。
朝中官员人人想上前攀谈，奈何他气场迫人，大多只敢远远跟在身后，擦肩而过时略一点头示意，并无一人敢贸然上前搭话。
萧书禹看在眼里，轻嗤一声，径直走上前去，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唤道：“三弟……”
萧南絮回身，神色淡漠：“二哥有话直说。”
“三弟，如今我已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品阶虽远不及你，可你我终究是亲兄弟。往后在朝堂之上，还需相互照拂才是。”
萧南絮侧眸看他，面上虽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他环顾四周，慢悠悠开口：“二哥是在同谁说话？”
萧书禹一怔，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这附近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我自然是同你说话。”
萧南絮轻嗤一声，未再理会，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路过的身影，开口唤住：“顾侍郎。”
顾城甫眸色微沉，脚步一顿，折身回来，行礼道：“萧首辅，萧学士。”
萧南絮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萧书禹，语气平淡：“二哥方才说得极是，终究是一家人。日后我若成婚，诸多琐事，少不得还要劳烦二哥。”
“成婚？”顾城甫骤然一惊，语气不自觉急了几分，“萧首辅这是看中了哪家姑娘？”
萧南絮唇角虽噙着笑意，眼底却带着沉沉压迫：“顾侍郎似乎对我的私事，格外关心。”
顾城甫被一语戳中心事，当即面露尴尬。
萧南絮见状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眼下虽无人选，却不代表日后没有。不过是提前同二哥打声招呼，倒是把顾侍郎吓着了？”
他将顾城甫的慌乱尽收眼底，淡淡丢下一句：“我还有事，你们慢聊。”
齐明快步跟上，满心不解，低声问道：“大人，您方才为何要那般说？”
萧南絮身姿挺拔，目光幽深，心底只余下一个冷寂的念头：林笙晚，我只退这一步。你若真心属意于他，我绝不阻拦。
……
此次回京，圣上赐他一座府邸，经过这一个月的修缮，前几日，他已经住进来。
府邸宏大，占地约三百亩，回廊曲折，以青石铺路，一路蜿蜒，道两旁种满槐树和柳树；正厅雕梁画栋，每一处都彰显着尊贵与奢华。
只是一人居住，太过凄清寂寥。
“大人，督察院御史冯大人求见。”
“请他进来。”
“是！”
齐明在一旁疑惑挠头，“也是奇怪，咱们素日与督察院的人并无往来啊。”
萧南絮接过小厮递来的茶水，轻啜一口，眸光幽深。
冯大人亦步亦趋跟着下人进入大厅，被厅内辉煌的装饰震慑，抬头四望，又立刻垂眸，走到萧南絮面前，拱手揖礼，“萧大人！”
萧南絮上下打量一眼，才开口道：“冯大人，按理说应该是我去您府上拜见，没想到您脚步倒快，没有准备，招待不周，还望冯大人见谅！”
他虽然语气平和，可冯大人却听出了一丝不耐，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忙解释道，“萧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是我不请自来，多有叨扰，还请萧大人不要怪罪才是。”
萧南絮轻笑一声，给齐明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引冯大人就座。
“不知冯大人今日来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冯大人脸上带笑，对着门口一抬手，招呼着，“快进来拜见萧大人。”
话落，两个打扮清丽的女子翩翩而来。
萧南絮淡淡瞥一眼，看不出情绪，侧头看向冯大人时，脸上却勾起一抹笑，“冯大人这是何意？”
“大人，这是我的两个女儿，还未许配人家，不知大人可瞧得上？”
闻言，萧南絮眸光一沉，视线又落回两位姑娘身上。
个子较高的那位，轻掀眼帘，见男人神色平常，甚至眉宇间还有舒畅之意，心中一喜，嘴角噙着羞涩的笑，走到他身边，端起放在桌案边的茶盏，屈身递上，“大人喝茶。”
女子眉眼低垂，心里又羞又紧张。
坊间传闻，内阁首辅萧南絮，风度翩翩，面如冠玉，她原本不信，只道是京都的姑娘小姐们没见过世面，夸大其词。
谁知，那日在庙会上惊鸿一瞥，他骑在马上，身姿挺拔，从身前一过，便让她心神澎湃，四下打听，都说他心狠手辣、不近女色。
她本就此作罢，谁知今日爹爹下了朝，说萧南絮有意挑选合适的人选成婚，她听了，自然毫不犹豫跟来。
原本以为此次定是无功而返，可他此刻却伸手接下自己递来的茶盏，她便知道，此行十拿九稳。
身后的姑娘见状，也大着胆子过来，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在空中勾出优美的弧度，最后落在萧南絮肩上，见他并未拒绝，甜甜笑起来，柔声细语道，“我见大人眉间似有倦意，定是疲乏了，小女从前同宫里的嬷嬷学过几招，大人试试。”
冯大人见状，满意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起嫁妆的事。
萧南絮眼底碾过剧烈的嫌恶，抖落肩上的手，转头，黑眸紧盯一旁正出神的冯大人，声调平和，“冯大人深藏不露，竟不知将女儿们教养的这样乖巧懂事。”
“大人过奖，能被大人看中，是她们的福气！”
方才给他递水的姑娘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一时忘形，开口道，“萧大人，小女听说，大人曾经向林家提过亲。”
“如何？”萧南絮眼神一瞥，她说得更来劲了，“坊间都说是大人你的责任，但小女却觉得不是这样，林家姑娘向来嚣张跋扈，又和顾家哥哥走得近，那些话，指不定是她为了掩盖真相故意找人散布出去败坏大人名声的。”
“小女如今得以与大人交谈，明日一定要去给大人平反！”
萧南絮冷哼一声，眼睛微眯，身体往前一探，不着痕迹避开女子悄然前移的手，“冯大人请的哪位嬷嬷教规矩，竟不知教得二位姑娘一身的勾栏做派？”
他的声音阴沉中带着极致的冷，三人瞬间从美梦中惊醒。
抬眸，见萧南絮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心中一颤，手忙脚乱起身，三人齐齐跪在他身前。
冯大人头顶冒出大颗汗珠，两位姑娘身体抖得不像话，撑在脑袋两边的手臂一直哆嗦，寂静的大厅传出隐隐约约的牙齿磕碰声。
三人皆不敢同他对视，冯大人整个人匍匐在地上，额头贴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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