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腕。
紧紧地,指缝陷进皮肤,几乎要将那只小小的手腕掐断。
殿下从顶楼掉下去的时候,索达尔正在巡逻,少年腰间的匕首被狠狠插进栏杆缝隙,当做临时支点,他抓得指尖泛白。
他一手抓着匕首,一手抓着殿下。
豁口的血从少年掌心渗落。
六岁的孩子小小一个,不重,可少年也才十一岁,时间一长体力迟早不支,半夜的红宝石宫殿陷入寂静的夜,偷懒、玩乐的宫侍纷纷躲在的房间壁炉。
夜雪落了下来。
他低头去看,紧紧攥着的小殿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怯生生想去看下面的高度……
索达尔一把攥得更紧,安抚似的对着鼻涕泡的孩子笑了下:“别怕,别怕,殿下。”
心里却咚咚作响。
红宝石宫殿修了十五层,从上朝下看只能看见空荡的风,还有雪厚的石板。
时间很长,长到风雪刮过耳畔,几乎都听不见声音,他有些冷,手臂开始麻木,风雪灌进单薄的衣服,冷地没知觉,甚至做了梦,依稀看见那年母亲,遮住他的眼睛:“睡吧,睡着了就能回家。”
家,他还有家吗?
五岁那年母亲去世,他在街上睡过桥洞,吃过垃圾,直到十岁,有位尊贵的男人站在面前,朝他伸出了宽大的手掌。
阁楼、厌恶他的弟弟、夫人、仆人、蓝眼睛的索达尔是格格不入的,他竭力将自己缩成一小团,减少存在感,唯一出格的事就是躲在门口,偷偷看那位归家的父亲,少年其实渴望过能被发现。
一日又一日,直到一个春天,异类的他被塞进马车送进到红宝石宫殿,同样一只小手朝他伸了出来,叫了他……
身体飘飘地,浑身都松乏了。
朦胧中却听见小小一个拉住他的手,
睁着圆溜溜眼。
“哥哥……”
很轻,似乎要被疯吹散。
这两个字,让少年清醒了几分,咬破舌头,腥味从口中溢出,才强撑着低头去看,攥紧的小人似乎没了知觉。
小小一个。
安静坠在空中,
身体甚至随风荡了起来。
少年攥着抵扣的匕首,用尽全力拉扯胳膊向上托举,如果有两只手或许他可以爬上去,只要他放开,就能脱线。
可他另一只手他牢牢拉住何茹,脑子里想的却是——
她会死吧。
这是第二次这样想。
或许,他会重些,可以先摔下去。
她再摔到他身上,死的时候就不会太疼。
少年想的很认真,似乎真的在计算摔下去的高度,能不能达成这个想法。
依旧没有被发现,从前那个家,还是这个家,索达尔有些疲惫,他想到了母亲,那个温柔的女人,总是能第一时间看见他,揉揉他的发顶说:“别怕。”
风太大,少年清透蓝眼睛变得无力,
缓缓合上。
风雪压着屋檐,宫殿被埋进了白色的寂夜利。他不直达自己还能撑多久,只是从前的事情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春天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索达尔。那一年他父亲接回去,很快又丢下,有人牵起他,又松开。
日复一日,每一次松手都变得自然、习惯,他只是站在那里,蓝眼睛始终清澈。
直到有一天,有人再次向他伸出了手。
很小,很冷,在那个午后带着一颗糖果抓住了他,让他做她的哥哥。于是他握住了那只手,第一次没有被人松开,也第一次没有松开别人。
所以这个冬天,
终于有人发现他们。
远处的声音撕开了夜色。
“殿下!殿下!!”
火光在走廊亮起,脚步声逼近。有人冲到栏杆前,惊恐地看着悬在半空的两个孩子,风雪太大,可索达尔死死抓住那只小小的手。
谁也没松开。
这场病比以往都要严重些,红宝石宫殿的顶楼被封锁起来,索达尔醒来时,口是心非送饭的老厨娘吐槽着,你差点死,知不知道那顶楼多高啊,逞英雄也轮不到你个小鬼,那可是十五层。
少年低头喝粥,只是腼腆挠挠头。
老厨娘摆了篮子在那扒蒜,将这几天红宝石宫殿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刺客要置殿下于死地,按照以往这些人觉得能混过去,偏偏漠伢殿下在星际联盟有了话语权,国议会的彻查把顶楼宫侍换了一遍,医生也请了最顶尖的团队入住红宝石宫殿。
老厨娘抖抖篮子。
盯着窗外,感叹一声:“要变天咯。”
索达尔捧着碗看天,雪停了,又一年春天好像要来,蜷了蜷掌心,绷带下的伤口疼得叫人张记性。
这次,他养了好久的伤。
不再有人催他去干活,只是依旧窝在厨房的壁炉边的小床上,偶尔帮老厨娘搭把手。
春天雪水化开,窗边爬了几朵花。
少年长了一岁,抽条似地高过老厨娘,一双清澈透明的蓝眼睛却沉了几分,宫侍们直到那晚的事,开始打趣着叫索达尔“殿下的小侍卫”。
“索达尔·珀西?”
新来的宫侍大人格外严肃,看了他一眼。
他点头。
那大人又将视线落在他眼睛上,叫他有些害羞,想要遮掩自己异族的瞳色。
“去门口接下新来的家庭教师。”
宫侍大人顿了顿,看着半大孩子的懵懂,又加了句:“以后就由你陪伴殿下读书。”
这是距离顶楼阳台那晚三个月,再次见殿下。小小的人瘦了更多,长到腰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只剩沉默的一双眼睛,少了些圆,似乎狭长了些。
小小的孩子就坐在沙发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