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不敢!奴婢不敢啊!”少女被“吓”得连声告罪,纤瘦的双臂交错抱着自己的肩膀,在这紧张压抑的屋里显得弱势又可怜。
“哼,知道就好!再不好好伺候就给我滚回常雎山!”叶有贤却顾不上怜香惜玉,方才想继续说被雁夫人按下,现在见雁夫人也变得语气严厉,他更忍不住骂道:“蠢货,你可知你跟的是什么人,那可是当今龙仪军都督同知,由得你在这造次?”
叶有贤还没有骂够,雁夫人回头嗔了她一眼,转过头又开始唱白脸,“是啊,你再敢不好好伺候,这机缘,庄子里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求……做达官贵人的玩物吗?
容舒觉得自己的确够幸运,若非当日见到的是薛展,她那把匕首恐怕早就派上了用场。
而强抢、圈禁那些孤女的雁夫人,她这一番大言不惭还是令容舒作呕。
大景朝对纳妾之礼规制严谨,绝大多数人家正经妾室也要去官府登记。而雁夫人收走她们的身契将她们没为贱籍,如同器物一般送出去,没有人能够被善待。
宋秋华说,那些离了庄子的人几乎都再无音信,留下的就当她们死了。
呵,求之不得。
少女抬起头,眼眶盈满泪水,哽咽道:“是阿苏无能,若大人厌弃,阿苏愿回庄子里伺候夫人。”
容舒心中冷笑,雁夫人的威胁对她毫无威慑力。从看到那张巡防图起容舒就知道,自己能被雁夫人选来知州府不只是因为阿苏容色尚可,更因,她初来乍到对常雎山了解甚少。
雁夫人虽不知道龙仪军已秘密查到了常雎山,但谨慎地并未全然信过薛展此番故作风流。
容舒猜测,雁夫人定然不想让侯爷真的接触到在常雎山久住的女孩。她阿苏孤苦无依,唯一的家人追秀在庄子做工,是最安全好拿捏的人选。
雁夫人绝不会换庄子里其他人来。
“傻孩子,你出身我的庄子,与我有短短的主仆情分,我自会护着你。”
雁夫人见自己一番威胁后阿苏竟然有了退缩之意,立时反过来给她吃定心丸,她双手拢住容舒的双手,身体接触时少女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语气如同长辈一般温柔又关心:“听话,今晚好好哄一哄薛都督。”
今晚,怎么哄,几乎是明示了。
容舒对上雁夫人的视线,雁夫人的眼睛原本就很大,如今神情迫切起来眼珠都有点突出,眼尾略带衰老的痕迹使得眼皮像耷拉在突出的半球上。
雁夫人见她光哭不说话,忽而想到了什么:“莫不是,你还惦记那个追秀?”
“嗯?”容舒惊讶地小声张嘴。
对面的人自动将其解读为了被戳穿的慌张,“你怕是不知道,追秀如今在女人堆里可不老实,日日和庄子上的姑娘搭讪,若非看在你好好伺候薛都督的面子上,我早将他撵出庄子了。”
不老实,容舒大概知道追秀是怎么打探消息的了……
容舒心理波动但不能表现出来时,便喜欢抠手,这是很多年前接手藤园之初时养成的习惯。
彼时她年岁尚小,遇见难事时常也打怵但是又不得不面上装作胸有成竹,只好手指藏在宽袖里悄悄互掐以缓解紧张。
嗯……不过现在不是因为打怵,实在是想到追秀那个生瓜蛋子装风流四处勾搭的画面很想笑。
雁夫人感觉到少女回握住了她的手,大概是被她说动,再接再厉道:“你记着,追秀不是你的退路,伺候好薛都督才……薛都督!”
容舒被吓了一跳,顺着雁夫人的视线回头看,果见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露夜而来。他今日又穿了黑色,还批了件披风,倒有几分像初见那日的打扮。
如果披风换成冬日的貂裘的话。
“薛都督怎么亲自来了?”
叶有贤如同变脸一般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谄媚地站起来迎,雁夫人的话戛然而止,终于放开了容舒的手。
“听说阿苏在这儿。”薛展进了门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仿佛猜到了阿苏会被主子问责,于是如救世主般及时赶来。
虽然,雁夫人并未因为薛展的话将阿苏这枚不可或缺的棋子怎么样,但是,容舒自从从他们口中了解到薛展对阿苏不满还暗示叶有贤想换女人开始,就不打算给他好脸色了。
无论实际出于什么目的。
她都有点恶心。
僵立的少女不像是记住了雁夫人的话,见男人过来了,别说是哄,连招呼都不打。
但薛都督毫不介意,与叶有贤寒暄了几句视线都没有离开阿苏,最后手臂一挥将女孩裹进披风里便相偕离去。
他们走后叶有贤已然高兴起来了,他肥硕的双手合十搓来搓去,感慨道:“啧啧啧,薛都督待阿苏果真不一般。”
那小婢着实面子大,薛展在客院住了这几天可从未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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