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收起雨具,沿街散了会步,准备更换地点。
低头时,静音的手机正在显示来电。
来自大学时的室友,她说下周有个聚餐,问姜知要不要来。
“我可以啊,”姜知计算了一下时间,爽快答应,“财管一班吗,凑到多少人啦?”
那边的室友:“不是,是登山社。”
……
她还参加过登山社?
不仅这一爱好和自己完全搭不上边,更加无法想象一群陌生人一起忆往昔的画面。姜知果断拒绝:“那算了吧,不熟。”
室友格外坚定:“一定要来!”
姜知走到路边的石墩旁,后背已经有了轻微的汗意,她用Jeff给的报告单扇着风。室友边叹气边感慨:“哎,其实是老社长的意思。”
室友开始解释,总之是老社长作为运动员快退役了,马上要去国外定居,临走前想和一手操办的登山社最后团聚一次。团聚团聚,缺人了又怎么能算团聚。
“对了,你也叫下周时屿呗,我们都没他的联系方式。”
她打算糊弄过去:“我也没……”
忙音。
姜知揉着太阳穴,难怪不记得这个社团了。
-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别扫兴——既然是社长的心愿,姜知不想让他们太难做,最后一句就当没听见吧。
思及此,眉心稍松。而那个昨晚刚加的对话框也在滴滴响个不停,连发来六七条消息。
周时屿:「[图片]体温。」
36.7℃,退烧了。
周时屿:「[图片]今天吃了这些东西。」
画面中的白菜孤孤零零,旁边依次摆着粥和面条,还真是不能再标准的清淡医院餐。
周时屿:「[图片]发型。」
……?
视野中跳进新的图片,那是一张自拍。额发蓬松,乖顺地垂下来,面容清俊,对比前几天有了些气色。而且角度问题,隐约拍到了病号服下的锁骨。
姜知把手机关掉,心跳像城市刚刚苏醒的蝉鸣,没完没了地叫嚣。
-
手机又响起来。
姜知拍着发烫的双颊,忿忿看过去。如果是“身材”加图片之类的,她现在就重新拉黑。
「冰淇淋,下次。」
心念一动,她仰起头,阳光照在皮肤的表面,却好像有更热的东西在流动,想到冰凉香甜的口感,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冰淇淋……啊啊啊,我要吃冰淇淋!”
有小孩的哭声传来,身旁的母亲大声训斥,都多大了还总想着吃冰淇淋。
“就要!我都多大了你还管我!”
食欲急速退下,但脑海里还盘桓着某人的自拍,她拿出手机。
姜知:「没事别发别的,我很忙没空看。」
发这句话的直接原因是,想看看他的反应。莫名很想看,尤其是吃瘪后会怎样,姜知毫无负担地想,谁让他擅自发挥。
果不其然,没声了。她满意地盯着至少停了半分钟的“正在输入中……”,日光从树梢倾泄而下,远处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周时屿:「好。」
姜知打车到沈疏言的诊所附近,刚踏出两步,感到一阵锐痛。像被谁推了一把,磕到地上,血流不止。
当然没有真的磕——她蹲下身子,捂住了小腹位置,欲哭无泪。
……有点绝望,怎么偏偏是现在。
这里约等于荒郊野岭,距目的地还有好长的距离。万幸她生理期一向准时,早有准备。
但是。
看着自己蜗牛一样的步伐,长出了一口气。
那边的沈疏言催促:「到了没?」
姜知有些无奈。
「你来接我吧,有空的话。」
特意叮嘱:「开车。」
她是个痛经反应非常明显的女性,应该有遗传的因素,姜燕书直至现在都还痛,不靠止疼药根本没法活动,姜知和于光每次都会一起安抚她。
冷空调开始运作,姜知在车上吞了片布洛芬,痛感减了一半。她安心了点,眯起眼打量周边的环境。和Jeff的诊所比起来,自然气息更厚重,浓荫遮蔽,波光粼粼,简直像个度假村。
姜知直接说了:“好像度假村啊。”
沈疏言回头:“大胆点,没准就是呢。”
姜知惊讶:“不能吧。一年多少客流量?”
沈疏言:“目前只有你来过。”
这一殊荣让她更惊讶,不过此时没多余精力管理表情,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沈疏言边带路边坦言:“之前的说法不准确,这里不是心理诊所。”
看着的确不像,姜知好奇问:“那是什么?”
“就是给病人休息的地方。”他目视前方,“城市有时太拥挤,可能偶尔不知道去哪,我就猜,你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
踏进门,手臂又紧紧地贴在小腹上,姜知蹙起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有暖宝宝吗?”
沈疏言很快意会,找出热水袋、暖宝宝,又去饮水机处接了杯热水,他善解人意地提出:“要不要先送你回去休息?”
果然是对比产生美,刚经历过压迫感十足的Jeff,连沈疏言都那么平易近人。
“不用,缓会就好,”姜知在他去接热水的间隙闭上眼,问,“想聊什么?”
语气松弛且随意,而实际上她正在对抗生理心理的双重压力,睁开眼,沈疏言闪现在面前。
沈疏言开口:“说实话,我很欣赏你。”
姜知一身鸡皮疙瘩:“听上去好像表白,跳过吧。”
“准确来说,是你们。”就这样沉默了会,他出声叮嘱,“小心烫。”
体贴,周到,有分寸。
“我好像对你有一些了解了。”她小声说。
沈疏言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姜知一愣,意外于对面居然会刨根问底。在冒犯和直接表达中,还是选择加点感性。
疼痛一浪一浪卷上来,携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想到室友打了一半的电话,想到自己未能说出口的拒绝,轻叹了口气。
“沈医生,你可能也不太开心吧。”
姜知斟酌着,如何才能不冒犯。好像怎样都很冒犯,可毕竟是自己开的头:“就是还挺善良的,是个好人。”
“善良?”沈疏言挑眉。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想办法让周围人感到温暖,习惯性照顾别人的想法,在他们面前永远有充足的精力,却忘了……问一问自己的感受。”她垂下眸,一口气全部说完。
沈疏言看着她许久,“可以把我当做一面镜子。”
“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还没想好怎么回,就听沈疏言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
“所以姜知,你很累。虽然所有人都认为你不会累。你才是更会伪装的那个,随时保持一个样子当然累,当一个圆找不到缺口,意味着无尽的重复,或许是件可怕的事。”
他说完,收起被卷起一角的情绪,转过身时,却见女生嘴角浮现了一抹很浅的笑。边笑边转动手里的玻璃杯,像在透过实体,望向什么很远的地方。
“也不全是。”
姜知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任性时刻,坚定地说:“不全是的。”
沈疏言抬起嘴角,放下心:“嗯,那就好。”
直到面前的白大褂变成一个小点,姜知反应过来,这个人又巧妙地跳开了自己的话题。
-
阳光慢慢移动,空气里飘着洋甘菊香气,若有若无。沙发椅上,累极了的人闭上了眼,脑袋歪向一边,嘴角翘起,像陷在一场美梦中。
在一起后第一次痛经,周时屿的表现不算很糟糕。他学着网上的样子,也端来一杯红糖水:“姜知,醒醒,先喝一点。”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发现是毫无食欲的暗红色透明液体,立刻闭上。
接着,她感觉脑袋被抬起,他的气息环绕住她,颊边一热。
是一个吻,轻得不能再轻。
“其实红糖水不管用又不健康,对我来说效果还不如某茶的黑糖波波牛乳。”姜知把头埋在他怀里,抱着周时屿撒娇,一半是真话,另一半……她馋奶茶了。
周时屿却好似听进去了,平时的饮食习惯主打一个好不好吃随便健康就行,甚至在这方面莫名固执,却会在每次肚子痛时,雷打不动送来一杯热奶茶。
她再也没在生理期见过红糖水了。
桌上就放着一杯红糖水,姜知是被浓重的气味唤醒的。视野中是颠倒过来的沈疏言的脸,“醒了?”
“嗯,”姜知有点不自在,“我不能是疼晕了吧?”
“不是啊,”沈疏言笑笑,“屏蔽机制下的正常反应。看来Jeff那家伙太心急。”
红糖水入喉,虽说不难喝,但总归单调,除了甜就是甜。
沈疏言正色:“说回正题吧。关于你和他,有没有感受到这段时间的变化?”
“不知道,脑子很乱。”姜知如实说。
“想复合吗?”
光是听到这个词就有种抽痛感,心里某个地方一抽一抽的:“不想。”
“想离开吗?”
姜知持续地放空,热水的蒸汽把视线氤氲得模糊,然后她摇头:“不想。”
“缓一下。”沈疏言说。
避开那道视线,姜知深呼吸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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