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男生那天说的“不然我干嘛找你说话”是句废话。
或者说,用来挽尊的话。
社团第二次活动,前杰教他们做了一个小实验,用来模拟量子的“纠缠态”,姜知正埋头摆弄偏振片,就见那人趴在对面:“难得有女生对量子力学感兴趣呢。”
男生的手指穿过偏振片间的光束:“好酷喔,我从小就特喜欢物理学,那部《瞬息全宇宙》我看了不下十遍。”
姜知垂眸:“还行。”
男生又夸赞:“物院搞的社团就是专业,我在这学到了很多的专业知识。”
姜知点头:“不错。”
终于,五六遍这样毫无营养的对话后,男生停下了动作,挫败地说:“你好高冷啊。”
姜知笑了一声后反问:“不想理你就是高冷?”
这时实验正好终止,姜知把五彩斑斓的偏振片收起来,远离了光源,又变回几个塑料片。
男同学忿忿不平:“我也没那么差吧。”
结合他此时的表情,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姜知也没想随便打击人:“是没有,但见过更好的。”
男生只管凑过来,完全把热爱的什么物理学抛之脑后:“那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我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凭什么好奇?”姜知俯身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话属实算不上好听,预设中他会破防到破口大骂,而实际情况却稍微好一点点。
“看来还需努力啊,”男生坐回位子上,挠挠头,“最起码的,做个朋友也不行吗?”
“朋友可以,”姜知想了想,“但是你确定?”
那个男同学没再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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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件上物理学家的头像还亮着,凑热闹来的那波人陆陆续续快退完了,姜知的坚持就显得可贵又稀奇。当然她只是不想扫兴,毕竟前排同学一个又一个登记退社时,前杰的表情还是挺受伤的。
然而他本人手一挥:“哈哈没事啊,我女朋友都嫌无聊不想来,去了美妆社。”
……
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日程里的这个固定活动,姜知总会想,将来某次约会时,她潇洒指出“这件事和波粒的二象性差不多”,周时屿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先愣住,然后夸奖她很厉害,光是想象,就觉得有了动力。
姜知独自在路上走着,她和方暮迟已经两天没说过话了,冷战来得很突然。
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原因,那天下课后,她们惯例聊些有的没的,又开始八卦姜知和周时屿是谁在追谁。
据目前唯一的信息,姜知如实说:“他不喜欢主动的。”
“得了吧,你意思是学长追的你?”
路口向外延伸,她们走在路上,和参加学生会的室友分道扬镳。
“方暮迟,”姜知叫住她,“你为什么和我关系最好?”
下课铃响起,校园内回荡着钟声,久久未散。
方暮迟转身,“是因为另外两个室友都好高冷啦,还是你比较亲切,让我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虽然什么用也没有,姜知还是退开一步距离,和她说:“我们并不是同类。”
方暮迟的脸色变了又变,接下来的几天姜知就发现,她去找另外两个室友的频率大大提高。
她们一起谈论她没去吃过的饭,约她并不熟悉的酒局,甚至计划好一起去周边旅行。
室友晒衣服时也问她:“姜知你去吗?”
方暮迟先一步说:“她肯定没空来啦,大忙人一个。”
电脑上的PPT还开着,姜知也微笑着回应:“不了,我要准备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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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那边,同样推进得缓慢,并不顺利。本来姜知只想吸取经验,后来莫名当了负责人。累就算了,她身为大一学生,也不那么能服众。
每下达一句命令,队伍里少数几个大二的就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说有意见可以提,他们就噤了声。
终于有个午后,趁着大家都在赶工,有人偷偷跑过来:“那个那个,我就是想问问,周时屿学长什么时候会来?”
他只在完工阶段修改成品,这位传说中的学长至今没有露面。
“起码等进决赛吧,不然叫他干嘛,看我们输?”姜知含笑问她。
“啊…”女生摸了摸脸,快步离开,继续准备她的板块。
“大家都加把劲,进决赛是很难,但我们有前几届的经验,也未必不可能。”她呼吁道。
底下传来几声稀疏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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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午后,姜知再次踏入社团活动教室,板书器具依旧,成员却越来越少,只有最初的三分之一。
复杂的实践步骤又劝退了一波人,就连之前那个同班男生也没来。
有几个人在前排,默默地根据步骤进行操作。
前杰路过时提醒:“同学,这个不能这样放着,最好立起来。”
“噢噢,好的。”
但等前杰走远,姜知就听见他们窃窃私语:“摆什么谱啊,有人来就不错了,浪费老子时间。”
前杰和另几个人正在准备下一次活动的资料,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落寞,隐入午后的光影中。
姜知走到第一排的课桌旁,好奇问:“你们当初是为什么想搞这个社团?”
在社团代代传承的情况下,很少有新社在这时候出世,前杰回答:“加分啊。”
姜知笑道:“我以为你们是什么物理学狂热爱好者呢。”
“其实。”等到最后几个人也走出去,前杰的双手撑在讲台,眼底显出复杂的情绪。
“其实也做过梦,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或者破除一点人们对物理学的刻板印象,”说着自嘲一笑,“当然,也就是梦了,我应该不是个很好的管理者。”
姜知又想到那个男同学,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不是的,只是大家的重心正好不在这上面。”
她默了默,随后肯定地说:“在明面上最自由的时候,每个愿意为爱发电的人都很了不起。实在不行的话,控制一下出勤率?”
他不是那种感性的人,从始至终也没有特别消沉,又换上惯常的笑容:“害,我不想强人所难,挂个名期末加点分,就算了吧。”
姜知没有说话,但她重新回到了位置上,捡起操作了一半的道具。那几个大三的也准备离开了,临走前叮嘱了她一句:“走的时候把空调关了。”
社团活动两点结束,姜知拿出资料,打算先理解一下之前囫囵吞枣的内容,看了两遍都有如天书,到第三遍时,思路竟然透了。她似乎也觉得,冷冰冰的数字和公式有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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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杰回来拿笔记本,看见后排还坐着人的时候是吓了一跳的。她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发丝飞扬在耳后,坐姿端正,目光专注。
想起那个不近人情的室友,前杰看着看着,也就非常明白女生身上具有什么可贵的品质。
她总是很认真,不指勤勉,而是不轻易改变的真诚,随口答应他入社,就愿意坚持到最后,他想任何人都对这份真诚说不出重话。
对比前几次,从门庭若市缩到了个位数,社团活动还能进行多久?每个参与其中的人应该都有答案。
夕阳西下,余晖脉脉,只有她。整个人被金光笼罩,前杰没忍住拍了张照,打开聊天框发过去。
周时屿:「?」
前杰:「人都走光了,只有她一个人还留在教室。」
周时屿:「下次别偷拍。」
前杰:「偷拍确实不对,但文字难以描述出这种震撼感。」
前杰在键盘上敲了几句话,解释前因后果。
周时屿:「和她说一声,回去吧,没事的。」
前杰:「什么什么,你自己怎么不来?」
周时屿:「谢谢。」
此时的周时屿刚从医院走出来。
天气转冷,风卷着发黄的枯叶飞舞,落在脚边。
远处的行人都在匆匆赶路,不愿意滞留,医院附近的画面是动态的,慢不下来。
他来取邹美华的报告单,而且最近总感觉身体很不舒服,顺便给自己也挂了个号。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医生只说,年轻人,少熬夜。
没有大问题等于没有问题,他更明白是心理的忧虑,那个不想面对的日子又快要到来。
一阵铃声响起,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摩擦衣料的感觉难以忽略。他想等对面自然挂断,然而铃声久久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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