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高静忠身着常服,身后跟着一身劲装的堇愿,两人走进二楼一处位于角落的偏僻雅间。
见等的人来了,楚稷拾起酒壶斟满两杯酒,分别放在檀木桌的两侧。
高静忠掀袍落座,脸上挂着静谧的笑:“许久未见了,楚大人。”
俗话说,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高静忠上下打量楚稷,见他眉目疏朗、神色从容,不同于那日游街的狼狈,也不同于后来任他属下时的顺从。
一个断了腿的没落世子,摇身一变,成了如今的吏部左侍郎。这朝中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身世曲折,却又能平步青云的人了。
高静忠想着,见楚稷拱手朝他敬了杯酒,道了声“高公公”。
他不动声色,问道:“不知今日楚大人找我,是有何贵干?”
楚稷独自喝下那杯酒,笑了笑,道:“公公莫不是忘了,那日同我在宫中说的话?”
高静忠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放低了声音:“此处隔墙有耳,楚大人,还是慎重些说话的为好。”
“公公不必担心,我们早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船翻了,我们都要大难临头。”
他这话说的不假,高静忠心中也明白,只好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楚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开口道:“半个时辰前,我方踏出谢府的门。临别前,谢铮托我帮他办一件事,此事事关重大,与那司理院御史贾裕全有关。”
高静忠神色一变,听他继续:“去岁诏狱动乱,反贼出逃,司理院负责调查此事,而内缉司则负责将逃犯抓回。可没想,这司理院御史贾裕全竟是前朝反贼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谢铮知道此事后勃然大怒,决心要将司理院和内缉司上上下下的人都严加惩治。”
说到这里,楚稷顿了顿,将酒杯斟满,好整以暇地看着高静忠,等待他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查到了我的头上?”
楚稷摇头:“我与公公同舟共济,若是您出了事,我必然也不会在这里安然坐着。可谢铮的为人,您是清楚的,他若是起了疑心,怕是谁也消受不起。
“今日我来此,不过是为了提醒公公。如今,您虽然已经离开内缉司,但毕竟您在谢铮身边待了许久,若是不留后手,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他与陛下说上您几句,那可就不好了。”
高静忠回过味儿来,眼睛盯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酒杯,神色莫测,他向楚稷投去探究的目光:“你的意思是?”
楚稷眼中透出笑意:“公公在宫里,想必会比我更先察觉到风声。太后、陛下、还有朝中的大臣,如今谢铮犯下此等错事,他们会怎么看,怎么想?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蚂蚁啃食的日子漫长,但崩塌只需一瞬。我想,如今便是最好的机会。”
这话让高静忠静默半晌,再次抬起头时,他眼底同样浮现了一点笑意,这笑瘆人,令他化身尖牙毒蛇,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他并拢食指和中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富有意味地看着楚稷:“我怎么信你?”
楚稷像是早已准备好,起身走近,双手递上身侧的长刀:“话语本就不值得让人相信。我将这利器献于公公您,您大可以拿起它,将我一刀斩下。今日您出了这楼,没人会知道是您杀的。而明日,宫中便会传:当日诏狱动乱,皆是因司理院御史贾裕全与内缉司司典百户楚稷在其中作乱。”
他将头微微低下,垂眼盯着地面,语气不卑不亢,但说得坚毅而诚恳,让人听了不得不信服。
高静忠自上而下打量他,片刻后动了动嘴唇:“收回去吧。”
“我不要你的命。”
高静忠直视楚稷:“我要的是一条忠诚的狗,收了野心,拔了爪牙,夜里入睡,他可以替我守门,而不会反身扑咬。
“你想要谢铮的命,但我想要的不止这些。若这次能顺利将他拉下,依太后对你的青睐,她必定会让你代替谢铮的位置。届时怎么做,你清楚吗?”
高静忠不咸不淡地敲打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分外明了。
楚稷放下手中的刀,躬身拱手,低眉顺目,回道:“甘愿为公公效犬马之劳。”
高静忠满意地笑了笑,不再多做停留,起身离开了雅间。
木门被推开又合上,楼中的话语声飘进来几句。待门外的脚步走远,楚稷坐回座位,面上的笑淡了几分。
越心悄无声息地从暗格里走出,站在楚稷背后,听他道:“他们如今在何处?”
“宫中派了人去搜查,一路沿着血迹找到了烧毁的马车,但人早已不见踪影。我在暗处跟着他们一起找,也没有发现踪迹。”
他静了一会儿,没有回话。半晌,似在自言自语:“终于逃走了吗?”
他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那股数日以来沉甸甸的不适也减去了几分。
饶是这场谋划他早已在心中演绎了千遍万遍,如今见他们真的从皇城逃走,他也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这般铤而走险,若是出了差错,他们一行人可能会真的死在这里,他能保住她的命,却无十分把握能保住他们的命。
幸好,一切都在按他计划中的发展。
“越心,”他开口,“以我的名义写封信,告诉他们玉珠所在。”
皇宫,潜心殿。
徐北枳倚在坐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卷,脸色看起来恹恹的。
自从昨日在殿中被刺客惊吓之后,他便觉得身子开始有些不舒坦,叫了太医来,却只说是被惊着了,叫他好生休养就行。
可他自己不觉得,身子时而发热,时而又觉得冷,暑气炎炎,浑身又闷得厉害,想叫太医给他开几副药,但徐太后前来看他时说是药三分毒,这是惊吓的后遗症,在宫中好生躺着就行,不必吃药。
他素来不爱吃苦,想了想,便觉得也行。
今日没有上朝,只在宫中呆着,本想叫高静忠陪他解解乏,但因那江南舞女一事是由他引起,他便只好叫高静忠这几日别在他身边候着,免得太后见了,要将他问罪。
这下好了,没人陪他玩,实在是无趣得紧。
正想着,门口的小太监紧着步过来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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