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伤极其严重。
头部严重骨裂，露出狰狞伤口，连带着面容都彻底变形扭曲，双眼留下两道血痕，已然失明。身下八只触手也全部断裂，伤口被江水泡得泛白发胀，模糊成一团。
一只手臂仿佛失去骨骼般，诡异柔软地耷拉在床边，雨水顺着弯曲的手指一滴滴落下。另一只手臂则化为无数游丝，布满整个小楼。
身上钢针贯穿的伤口泛着青黑紫灰，隐约带着腐烂的味道。显然银蝶的钢针是有毒和腐蚀性的。若非林月等级略高，刚被扎穿时便会毒发。
但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伤。
伤势最重的，是林月的腹部。
那里有道可怖的洞穿伤。
怒林的那一击她受了十成十的力，与之前瓜眼的一击正好连通，脊骨折断，脏器破碎掉落，血液几乎流干。
林月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活着。游丝传回的视角里，躺在床上的更像一具被严重毁坏的尸体，而不是还残留着一口气的自己。
这样的伤，理论上而言，足够她死十几次了。
但她还保留着意识，还能进行简单的思考。
疲惫如潮水涌来，还未等她想出个结果，便陷入了沉睡。
*
风雨楼。
高坐在主位的白羽面色沉沉地听着属下的汇报，忽的冷笑出来：
“你们两个的意思是，那只章鱼怪在三个S级异常联手之下，杀死了怒林，重伤了你们两个后，坠江身亡了。”
银蝶和瓜眼垂首静立，不敢出声。
“死要见尸的意思，你们两个不懂，还是在故意跟我装糊涂？”
二人惶恐道：“属下不敢！”
“那尸体呢！！”白羽猛然站起来，森冷的目光如刻刀般划过：“别告诉我，你们三个联手都杀不了一个同级的敌人，我倒是不知道风雨楼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瓜眼连忙解释：
“禀楼主，这只章鱼怪绝非一般异常。她似乎还在成长期，此次来交易所也是为了获取能量，据此推断她异变应该没多久。
当时情况危急，她骤然爆发，我等全力以赴也勉强与之打了个平手，这才没能留下尸体。”
白羽眯了眯眼：“S级的成长期？”
瓜眼恭敬道：“是。”
白羽沉吟片刻，突然又问：“那它坠江前是死是活？”
瓜眼冷汗瞬间布满额头：“禀楼主，是…是活的…”
话音未落，一道气机铺面袭来，立刻将台下二人掀翻在地，白羽怒意难消：“那你们怎么知道它坠江之后就一定是死的了！”
银蝶惶恐开口：“那家伙当时已经重伤濒死，即便没有坠江也绝无生还可能，更何况狂澜江水势汹涌，所以，所以属下等才……”
“蠢货！”不等银蝶说完，一道锋利的羽毛贯穿了她的肩膀。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却不敢有丝毫辩解。
白羽声音冰凉如刀：“去找！沿着狂澜江一路去找，找不到它的尸体，你们知道规矩的！”
二人连忙拱手应声：“是！”
……
大雨一下就是一天一夜，直到次日傍晚才停。
夕阳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床上，林月茫然地睁开眼。记忆回笼，她震惊地看着卧室，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游丝将充斥了楼内的每一寸空间，而更细一层的游丝则附着在她身上，犹如结缔组织一般修补着伤口。
头骨骨裂恢复如初，脸上的伤口也在结痂，腐肉和毒素消退了不少。双臂虽然依旧软弱无力，但从外观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不过睡了一觉，这些外伤竟然好了七七八八。
林月感到难以置信，异常状态的她有如此强大的恢复力。而且她莫名地有种感觉，她似乎就要再度异化了。
林月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全身虚弱到连抬一下手臂都困难。林月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这也是正常的。
这么重的伤，恢复起来肯定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持。她沉睡期间没有因能量耗尽而变成干尸，就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这里，林月也不再尝试起床，指尖微动，将布满小楼的游丝收了起来，只留下卧室的两缕。
通过游丝，林月能够清晰地看清她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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