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回来的那一天,小岸躲起来了。
麦先生住处装修简单,家具倒是大而沉重,很容易藏下两岁的幼儿。
起初,他哄过、利诱过甚至威胁,茶柜底部狭小空间难以容纳成年人半条胳膊,也不知小岸是怎么忍受。
麦先生开始怀疑,他默许麦沢的行为是不是过分了些,但在他受教育的体系里,麦家不准任何人存在软肋,包括他自己。
“越小的孩子越容易塑造,也越容易变成合格的模样。”
麦先生记得他儿时听来的话,明明其他记忆模糊不清,唯独启蒙时家塾教师的一句却让他挥刀对向自己的孩子。
麦岸岸是他的孩子。
是从麦先生心里掉出来的一块肉。
他对抚养毫无头绪,只得照葫芦画瓢,将他儿时所经历的,尽数复刻在小岸身上。
明明,他小时候是真将欺负他人的玩具扔进了泥潭,并让手下送去焚化炉,又把碎片放在那人的床底。
看着人嚎啕大哭的样子,儿时的麦先生只是侧目,吩咐手下将袖口骨灰洗干净。
麦先生不懂。
他坐在距离茶柜最近的蒲团,点燃的沉香散发特殊气息,先是升腾,而后慢慢落向地面,让麦先生原本混沌的心沉寂。
“小岸,”他抬手轻敲,木头声在茶室角落扩散,麦先生想张口,却想不到该讲哪些安慰,只得默默闭上嘴巴,“你乖一点。”
他回忆起先前在车里时的揪心画面。
…
小岸躲在座椅后面,蜷缩成团,小脑袋埋进膝盖里,怀中是瞧不出原型的玩偶。
烂棉花烂布条,还有破破烂烂的小岸。
麦先生两条长腿交叠,目视前方。
他多次发现司机透过后视镜张望,表情欲言又止,眼神中的担忧不假。
即便这是一个大人对孩子该有的同情。
“……”
意识到这点,麦先生心中腾起微妙、难以启齿的别扭与嫉妒。
——他后悔将小岸带出来了。
幼儿始终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发梢柔顺垂落,露出毫无血色的脖颈,因长期营养不良,甚至变得发黄暗淡。
他还穿着早上出门前的毛毛褂,车库诊所无灰,也不知从哪沾染的,跟走丢的小鸡崽别无二样,但凡母爱泛滥的人瞧见,多半都会抱起他耐心哄抱。
不过,麦先生是个例外。
“小岸。”他开口,放下交叠的双腿,西裤绷紧,鞋尖轻轻踩住小岸童鞋边缘,又看似不经意地蹭过其裤腿。
眼前的画面无比怪异。
毕竟,倘若是两位成年人,这幕并不觉得轻佻,反而存在一丝心照不宣的暧昧。只是其中一方换成幼儿,倒更像麦先生利用身份对其进行施压。
“起来,不要赌气。”
“你已经脱离小婴儿时期,你要知道全世界不会围着你转。”
“这么做只会损伤你的身体。”
麦先生一字一句,讲话慢条斯理。本以为会被小岸继续无视下去,岂料对方忽然抬头,因用力过猛,幼儿栽坐到地,后脑勺磕到真皮座椅。
应该很疼,但小岸没哭。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棉花散落,豆豆眼熊的“残骸”在车灯照射下,竟呈现出狰狞扭曲起伏,哪还有开始时温馨可爱。
麦先生调整表带,他装不经意地整理衣摆,实则视线始终向幼儿那边瞥。
小岸没看他,灯光将幼儿的发丝照出淡淡泽度,同时麦先生也看清对方半干未干的两道泪痕。小岸保持摔倒的姿势,掌心落在那堆棉花里,小手略略交握,抿着嘴。
似乎觉察男人目光,小岸僵硬着身体一点点扭头:“……”
不自在,心虚?
麦先生无法给自己率先躲开对视的行为找到合理的借口,他轻咳,接过先前未讲完的另类“安慰”。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papa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真正喜欢某种东西的眼神、行为。”
“这是一种生存本能,也是——”
麦先生忽然卡壳。
两滴泪,从小岸深凹的眼眶中滚落,一前一后,砸在他下巴的衣领边。
他张张嘴:“……”即便并未出声,麦先生先生于心中松了口气,他带几分喜悦,又夹杂微不足道的庆幸。
麦先生凑近:“想跟papa要什么?”他放低姿态,平生头一次哄人。
小岸始终盯住他的眼睛。
如此近距离,麦先生这才注意,小岸眉毛末尾有颗淡入咖色的痣,太细微了,以至他这段时间都未察觉。
幼儿一眨睫毛,那小痣就稍稍偏移。
麦先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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