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霞和她的前夫不同,她是个非常有文化的人。
她是高贵的高中毕业。
而她的前夫,只有高中肄业。
李霞也很会教孩子。
她常说,当初如果不是她的父母重男轻女,不支持她读书,否则她即便不是京北清大毕业,也起码是个复大上交。
所以她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王娪妗身上。让王娪妗代替她,去考京北清大。
即便王娪妗觉得,姥姥姥爷已经足够支持李霞的学业。
作为小女儿,李霞读完了高中。而她上面的哥姐,学历最高的是王娪妗的大舅,初中毕业。
李霞的三个姐姐,学历分布在小学二年级、三年级、五年级。
为了让王娪妗好好学习,给王娪妗办好转学手续的第二天,李霞就带王娪妗去剃了个板寸平头。
她说王娪妗一眼看去就是个狐骚媚子,如果不严加管教着,在学校肯定见天地勾引男人,满脑子都是跟男人早恋私奔,早早地当个雏/鸡。
说话间,她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烫卷的长发,发梢上的香水味飘到王娪妗鼻尖,和记忆里初见时的香气一样好闻。
那是妈妈的味道。
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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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李霞的态度总是变化无常。
那份牵着她的小手,带她踏进城里出租屋时的香甜暖意,只维系了一晚上,转天起,便被逐渐频繁的呵斥与打骂取代。
王娪妗被摁在理发店冰凉的转椅上时,还是半天没回过神。
在记忆里已经模糊的南方乡下,所有女孩都爱梳漂亮的麻花辫。
奶奶和伯母们整日里忙着下地、喂猪,没功夫给她梳复杂的辫子,她就自己对着堂姐的旧镜子,把头发拢成两股松松的小辫,用捡来的彩色皮筋扎住。
每天睡前,再拆下来,用那把断了齿的木梳,一下一下梳得顺溜。
这个习惯,她从南方乡下,带到了北方农村,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王娪妗忍不住地抬手,惋惜地摸了摸自己及肩的头发。
她不懂“雏/鸡”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妈妈的眼神很凶,应该是个很不好的词。
她不敢问,也不敢哭,只是在理发师的推子嗡嗡响起来时,悄悄闭上眼睛。
剪了就剪了吧,剪了头发,妈妈就开心了。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出来,王娪妗慌忙擦掉,生怕被人看见。
推子掠过头皮时有点凉,王娪妗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看着镜子里李霞愉悦的表情,那笑容晃得她眼睛疼,却还是忍不住盯着看。
她心想,真好,妈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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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学四年级的下学期,王娪妗顶着一头刺猬平头,套着当年从南方过来时,伯父家堂姐剩给她的旧衣裳,从闭塞的乡下村小,转进了市里的公立小学。
她很喜欢这件衣裳。
这是堂姐生日时,大伯母专程去沪市买给自己女儿的。
青春期发育快,堂姐只穿了没几次,就穿不下了,丢给了王娪妗。
衣裳红艳艳的很洋气,怎么洗都不掉色,很漂亮。
王娪妗卷着袖口穿了好几年,袖口放下一截又一截,现在都还红艳艳的。
她特别喜欢这件衣裳,觉得自己可以再穿许多年,直到袖口彻底放下,跟堂姐一样,穿不下了为止。
结果插班报道第一天,全班看着她红艳艳的旧衣裳哈哈大笑。
说她长得丑,刺猬头,还好意思穿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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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校的教学质量在市里算不上好,排名次次垫底,就读的大多是棚户区,进城务工人员的随行子女。
但整体成绩,还是比村小要好许多。
王娪妗百般努力,终于在第一次月考时,语数都考了满分,英语90。总分全班第五。
市里小学最迟从三年级开始学英语,王娪妗在村小没学过。
然后被李霞拿着鞋底,狠狠地抽了一顿,还替她请了病假,罚她三天不许去学校。
那三天,王娪妗被锁在家里,没有出房门一步。
早晚小半碗粥。
渴了热水壶里有隔夜的凉水。
想排泄,床脚有个小痰盂。
那三天,课本被王娪妗翻得卷了边。她盯着那些早就背熟的英文字母,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从此,王娪妗的成绩制霸这所小学,从没掉到过第二。
李霞觉得自己是教育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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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娪妗快初一的时候,李霞在谈了几个男朋友后,终于遇到了真爱。
她准备再婚了。
李霞搂着王娪妗的肩膀说:“五斤,妈妈是为了让你吃饱饭,才选择再婚的。妈妈把所有的一切都牺牲给你了,你一定要对得起妈妈。”
王娪妗飞快地摸了摸胳膊上没消下去的淤青,又慌忙把手缩到袖子里。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觉得李霞在重组家庭以后,或许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放在她身上,就不会天天都殴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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