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臣和晶晶第二次换班的时候，纪舒言也刚好睡醒，舷窗外微光明灭，远处深邃夜空中缀着一团燃烧的星云。
她盯了一会，在粉色和金色光层中，几乎能看到气体和尘埃流动，碰撞出瑰丽的色彩。
“蔷薇星云，联邦边缘群星带著名景点，这是它的背面。如果返程有时间，我们可以去正面逛逛，那里建设了观景空间站，很热闹。”
晶晶像导游一样介绍着，看上去对这片星域很熟悉。
纪舒言已经大致记住了星球分布，天行系四大悬臂分别为α、β、γ、θ，呈涡旋状相邻，联邦的主要辖区集中在α悬臂。
她最初降落的r星，所在的嘉丽恒星系，就位于α悬臂的远端。
后来到达的飞塔星，所在的哈雷恒星系位于α悬臂中远端偏向外圈，略靠近帝国主辖区所在的θ悬臂。
而阿什林星位于寻光恒星系，恒星位于α悬臂中部，更靠近群星带的星球聚集处。
阿什林星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更名的原因众说纷纭，据说是为了纪念一名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士。人们为她立下丰碑，呼吁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
春秋笔法的叙事，就像飞塔星的采访一样，奥尔斯顿可以把一起祸及半颗星球的盗窃事件，轻易转化成简单的维修事故。
但张巍说不准在哪个角落里偷窥她的浏览记录，纪舒言即使好奇阿什林的“牺牲”是否和污染生物有关，也没有再去搜索。
“前方即将进入虫洞空间，跃迁准备，目的地寻光恒星系，舱内走动人员请注意安全……”
飞船内的智能语音发出提示，纪舒言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人造虫洞，空间站在眼前一晃而过，视线陷入黑暗，空间像被分解搅碎，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涡轮，又很快被从漩涡中甩出来。
星际跃迁需要极高的技术和巨量燃料支撑，小型飞船难以搭载跃迁系统，大多要依赖公用的人造虫洞，实现星际穿梭。
这个过程纪舒言在前往飞塔星时已经熟悉，短途跃迁至需要花费片刻的时间。
眼前景色一变，放大的恒星系就出现在不远处，寻光是一颗红矮星，围绕它公转的五颗行星中，只有阿什林星和菲克星存在人类生命。
又经过三个小时的行驶，飞船终于靠近了阿什林星。
这是一颗陆地占比很少的星球，环状陆地包裹着大片水域，陆地外的海洋上，零碎点缀着丛丛簇簇的岛屿。
晶晶已经转为手动驾驶，操控飞船寻找标记点降落。
纪舒言观察着眼前的星球，在黑夜的半球里看见一处明显突起的轮廓，厚重的云雾被卷在其中，藏进黑暗里。
这处异常让整颗星球的形状都变得怪异起来，纪舒言靠舷窗近了些，恰好飞船行驶的方向变化，让那块不平整的地界更明显地展现出来。
就一眼，像透过这么远的距离和一只沉睡的巨兽对视一般，毛骨悚然的感觉猝然传递到全身，纪舒言皱眉，想收回目光时却觉得整个飞船都震颤起来——
失重感传来，飞船内闪着红灯和警报，一头扎进阿什林星大气层，极速地降落！
星空远离她，随之而来是厚重云层和浓墨般黑暗的天空，天旋地转之间——
停下了。
四周的空间被抽离，她一瞬间上浮，像从水面穿过另一层水面，眨眼间就身处另一个地方，没有阿什林星，没有飞船，也没有天空和云层。
这里矗立着高耸的石像，看不清它的面容，有黑色森林和白色高塔，空旷的天上罩着纱帘一样的尘埃。
她站在黑色的沼泽中央，第一次听清了远方的呓语——
“纪舒言，我不诚实的信徒。”
女人的声音像一声叹息，响在她耳边，或是脑袋里。
纪舒言觉得耳朵里有点痒。
她捂了捂耳朵：“你是谁？”
“是你的契约监管者，你可以称呼我为：‘大天使’。”
大天使。那就是教会里装神弄鬼的二把手，一个“代传神谕”、发号施令的角色。
纪舒言很快找到对她的形容词。
她问：“把我单独带到这里，想对我说什么？”
空中的尘霭仿佛散开，天上一道光透进昏沉的空间，一个模糊的人形从天上飘下来：“信徒，你是否遗忘了什么？”
模糊的人影绕着她转了一圈，那声音在脑袋中继续响起：“你曾对神发誓忠诚，现在却要背离神。”
“效忠于神，履行完契约你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而背叛神，你将永远留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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