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南城浸在刺骨的寒意里,姜黎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夜风卷着草木的冷香扑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身后那道熟悉得令人心悸的男声。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过小臂上竖起的鸡皮疙瘩,缓缓转过身。
一道强光骤然刺破黑暗,直刺眼底,姜黎本能地抬手遮在眼前,心跳却像失控的鼓点,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本就是被胥承言“请”到这座庄园的,说是暂住,实则与软禁无异。
逃跑的念头贯彻一整夜,可真到了此刻,她却不敢深想,自己的行为会激起这个男人怎样的怒火。
指尖攥得发紧,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姜黎强迫自己适应光线,缓缓放下手臂,目光落在逆光而立的黑影上。
那道身影挺拔如松,即使隐在黑暗中,也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胥先生,您把我锁在房间里,我实在烦闷。”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尾音却在发颤。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又几分嘲弄。
下一秒,胥承言磁性的嗓音裹挟着质问倾泻而下:“姜小姐,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套说辞?”
姜黎当然知道他不会信。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试着安抚这头随时可能发怒的猛兽,否则吃苦头的只会是自己。
她攥紧的手指松开又握紧,缓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对不起,胥先生,我做不到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必须回家一趟,不只是公司和医院的事让我放心不下,还有我爸妈,我的猫,它已经五天没见到我了,一定会想我。”
猫?
胥承言在心底默念这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五年前那个雨夜,女孩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眼神倔强又柔软的模样。
那只猫,是她当年冒着雨从宿舍楼下捡回来的,宝贝得紧。
深邃的目光落在姜黎巴掌大的小脸上,她眼底的焦灼与期盼不似作伪,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柔和了些许。
他抽出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淡淡点头:“好,给你两个小时,回家取猫。我会让保镖和司机送你。”
姜黎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微光,可转瞬又黯淡下去。
她清楚,这并非自由,他终究不会让她脱离掌控。
可眼下,这已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她本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应允,姜黎直勾勾地望着阴影中的男人,只觉得他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永远猜不透他心底的盘算。
“两个小时?”她试着多争取一点时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胥先生,能不能给我一天?我想去公司看看我爸妈,他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胥承言微蹙的眉心打断。
他绝不会允许姜黎再踏进山意外贸,凌舟布下的舆论陷阱还未散去,此刻回去,无疑是把她重新推向“出轨”的风口浪尖,让那些污言秽语再次将她淹没。
“恕我不能答应,姜小姐。”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无可辩驳的强势。
姜黎还想再说些什么,胥承言却提前堵住了她的话:“再多说一句,我便收回刚才的承诺。”
话音落下,不等她回应,他便转身,黑色的衣摆扫过夜色,径直回了主宅。
一旁举着手电的阿姨看着姜黎,眼神里满是同情,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在抬脚离开之际,又忍不住回头问道:“姜小姐,刚才跳下来没摔着吧?”
姜黎摇摇头,眼底一片黯淡,连扯出一个笑容的力气都没有。
“那就好。”阿姨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跟上胥承言的脚步。
很快,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女保镖和一位司机从车库方向走来,态度恭敬却疏离:“姜小姐,请问现在就出发回姜家吗?”
姜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这个时间,那些蹲守的记者应该早已散去,正是回去的好时机。她点点头:“现在走。”
跟着三人来到车库,姜黎上了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轿车。
她坐在后排,一名保镖坐在副驾,另一名则紧挨着她坐在身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无形的监视让她浑身不自在。
姜黎苦涩地勾了勾唇角。
胥承言还真是费尽心机,连一丝逃跑的缝隙都不肯留给她。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步步紧逼地接近自己?
思绪纷乱间,车子已经驶入了姜家所在的别墅区。
姜黎回过神,小心翼翼地看向窗外,别墅门口果然没有了记者的踪影,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昏黄的光,周围寂静得能听到树叶的沙沙声。
她正准备下车,身旁的保镖却抬手制止:“姜小姐稍等,我先下去探查一番。另外,请您戴好这些。”
保镖递过来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面装着口罩、鸭舌帽,还有一件黑色的及膝防晒衣。
姜黎默默拿出装备换上,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耐心等待保镖归来。
十分钟后,在两名保镖的陪同下,姜黎终于踏进了熟悉的家门。“你们在门口等我就好,我抱了猫马上出来。”
她轻声提醒道。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默然点头,没有要跟进的意思。
姜黎松了口气,输入密码推开房门。
曾经温馨热闹的家,此刻却一片冰冷寂静。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快步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
咪咪果然蜷缩在猫窝里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看到猫咪安然无恙,姜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咪咪,小家伙被惊醒,发出两声软糯的“喵喵”,在闻到主人的气息后,又安心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重新闭上了眼睛。
姜黎抱着猫咪,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信号满格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涌入,让手机屏幕不停闪烁。
有好友郭玫发来的一连串关心,有张院长的询问,还有医院工作群里上千条关于她和凌舟的讨论,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她无视了那些八卦议论,先给郭玫回了消息,告知自己一切安好,让她放心。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父亲姜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秒就被接通,父亲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姜姜?你在哪里?爸爸和妈妈都在公司,你放心,我们都好好的。”
听到父亲沙哑的声音,姜黎的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几乎要夺眶而出。“爸爸,我也很好。公司怎么样了?贷款的事情有进展吗?”
“正在申请,但过程不太顺利。”姜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抚她,“我和你妈妈正在想办法,你别担心。”
姜黎点点头,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又问:“凌舟有没有去公司为难你们?”
“没有。”姜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悔,“但他发的那些东西我们都看到了。爸爸妈妈真是瞎了眼,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姜姜,是我们对不起你。”
“不怪你们,爸爸。”姜黎强忍着哽咽安慰道,“是我自己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
父女俩在电话里互相慰藉了许久,母亲舒曼的声音也渐渐从听筒里传来,反复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来公司,免得被记者堵住。
挂了电话,姜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抱着咪咪,慢慢走下楼,目光在正门、后门和通往车库的楼梯间之间来回打量。
这是她摆脱胥承言掌控的唯一机会。
一旦错过,下次再想逃跑,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权衡再三,姜黎抱着咪咪走向车库入口。
她猜测,保镖大概率已经摸清了前后门的情况,而车库的外部入口在里面锁着,内部入口又只有这一个,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她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来到下沉式车库。
家里的车还停在原位,她先找到车库门的遥控器,按下开关,看着大门缓缓升起。
随后,她摸索到车钥匙,快速打开车门,将咪咪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自己则坐进主驾,点火、挂挡、踩油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驶出车库的瞬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微光洒在身上,姜黎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别墅门口的保镖听到汽车引擎声,立刻警觉地跑了过来,却只看到姜黎的车绝尘而去。两人暗道不妙,连忙记下车牌号,一边向胥承言汇报,一边迅速上车追击。
庄园里,刚休息了一个小时的胥承言接到保镖的汇报时,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兴味。
他早就猜到姜黎不会乖乖听话,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胆子这么大。
没关系,他从不怪她的倔强。
所有的账,都该算在凌舟头上。
“不用追太紧。”胥承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务必保障姜小姐的安全,别让她出事。”
“是,胥总。”电话那头的女保镖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挂了电话,胥承言起身走向衣帽间。
他记得,凌舟最喜欢穿深蓝色的西装,每次在商业场合露面,总爱用那身行头装点门面。
目光扫过衣柜里挂着的几套深蓝色西装,他的下颌缓缓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最终,他选了一套黑色高定西装换上,随后叫来阿姨:“把这些深蓝色的西装全部处理掉,一件都不要留。”
阿姨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敬应道:“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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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黎开车驶出别墅区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山意外贸的方向驶去。
虽然刚刚和父母通过电话,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不亲眼看看,终究难以安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温暖而刺眼。
姜黎看着前方平坦的公路,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或许并没有走到尽头。
五年的感情被骗,订婚宴上的难堪,被胥承言软禁的屈辱...这些固然让她痛苦,但她还有父母,有咪咪,有自己热爱的医学事业。
这些,才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坚实力量。
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身后的保镖车已经从紧追不舍变成了匀速跟随,显然是接到了胥承言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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