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手里的物件被布巾包裹着,他小心翼翼递给胡黄,语气带着慎重。
“此物是我传家宝,还请掌柜的仔细些。”他嘴巴絮叨,眼神紧盯着胡黄的动作不放。
“这是自然。”
胡黄笑着应下来,心内却不屑,视线把男子那一袭粗衫收尽眼底,想着又是夸大其词好要价的人。
裹布解开,一卷用红绳系着的画轴沉甸甸的落在手中。
胡黄将卷轴置放在高台长桌上,一卷山水图蔓延展开。
他眸光一凝,意味深长的看向男子,“这是?”
那男子接话,“此物乃名家顾恺之遗作,春江山水图。‘’
顾恺之,那可是名画大家!
在场的众人讶异,在其逝世之后,仅剩那几幅画作都在权贵之间流传,怎的江陵府还能突然冒出来一个?
而梅望雪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身子微微一顿,她倏然起身上前,盯着那卷画轴许久。
那男子对众人的惊讶很受用,连忙道,“昔日顾恺之游山玩水时恰遇暴雨山滑受伤,碰巧遇见我祖父上山采药,便将其带回诊治。”
“彼时顾恺之身无分文,便提出以画抵酬,带哪一日我祖父需用钱,便将其带到京城换取银两。”
男子说到此处,颇为惋惜,“可惜祖父重病,我们连去京城的路的盘缠都筹集不到,故而只能当掉此物。”
当铺众人听到这由来,眼前一亮。若是真的,此物珍贵之处已然不仅仅只在金钱上。
顾恺之如今已撒手人寰,其遗作在高官贵族间炙手可热。
还有什么比死后遗留的画作更有价值的东西吗?
胡黄视线描摹了一遍画卷,眼眸眯起,他余光瞥见梅望雪的动作,手指捻了捻蓄起的短须,不知想了什么。
陈二掌柜不似胡黄眼神游离,浑然不在鉴画上。
他细细对着画卷上的笔触勾勒看去,手指捻了下轴面,一会儿沉思拧眉,迟迟不肯下定论。
时间等的有些长了,那中年男子面露焦色,有些不耐,“怎么看这么久?到底能不能当!”
梅望雪循声,亦抬眸看向上方。
陈二掌柜这才缓慢道,“你这幅画边缘有水渍,题跋印章也被波及,需多费时间看。”
那男子眉间川字拧起,眉沉压眼,眼眸已露出不耐,“这笔触线条山水画意,明摆着便是顾恺之画作。你们到底懂不懂看?若是如此磨叽,将画还给我,我拿去别的当铺!”
“诶,客人稍等。”胡黄唤住了他,一首招着阿良让他上茶,另一手拉着躁怒的男子,“我们当铺自是有意收画,不知阁下心仪价位多少?”
拿男子脱口而出,“一百两!”
胡黄问,“活当还是死当?”
男子一口道,“死当。”
胡黄思考了一会儿,“你这画作印章模糊,就算是顾恺之遗作也大打折扣,饶是你死当了,我们当铺也难出手。
这样吧,八十两如何?”
那男子犹豫,胡黄便不断在旁做劝说,最终咬牙答应了下来。
胡黄笑着起身,“既如此,咱们填了当票,也算成了交易。”
看见胡大掌柜三言两语稳住了客人,伙计有些感慨。
他悄悄看着一旁从始至终默不作声的大小姐。
原以为女子被胡大掌柜这么一露手压了气场,只会手足无措,可这么看过去反倒叫他一惊——
这大小姐注意力压根不在画上,视线却是在胡黄和男子身上来回一转,那目光更似猎物在暗中潜藏窥探的审视。
她在怀疑什么?
阿良被脑海里产生的感觉激得浑身一凉,他也不由跟着梅望雪的视线额外关注那两人。
在胡黄话落,那竖着耳朵的帐房先生连忙写好当票,准备好银两时,身旁一只手伸出,拦住了他。
“等等。”
陈二掌柜拿了画走出,他竟是先朝着梅望雪示意,“原本物不离柜,可此画需再谨慎鉴别,柜内光线不明,好在堂内无其他人,请大小姐恕我擅作主张,拿到空旷之处。”
梅望雪颔首,“二掌柜请便。”
那来典当的男子意外的看了梅望雪一眼,似是没想到眼前一个小姑娘居然是当铺的掌事者。
陈二掌柜展开画,徐徐说着画里相似和不似之处,“……总的来讲,此画形似而神不似。落笔者笔触沉厚,而顾恺之更为飘逸。这幅画不像精心而制,倒似随笔之作。”
全场静默。
胡黄眼神一变,“老陈,你莫不是因为太久没生意,眼力也降了下去?”
他虚空点了点画,“你以为我为何直接绕过你出来讲价,我难不成是瞎了吗?”
“我曾经见过顾恺之画作,这笔墨笔触揭示他亲手绘制,绝不可能出错。”
“这……我也是见过顾恺之画作的,我可不是胡言。”陈二掌柜像是老实人憋不住,终于放大了些声音。
“反正我不同意这场交易!”
伙计账房先生没想到一向影子似的陈二掌柜还有这样一面,胡黄眼皮阴阴一耷,刚想开口,梅望雪出了声。
她听了许久,走过来后目光只落在那幅画上半刻,一开始奇异的熟稔感化为了实物,神情间已有了然。
“既是如此,我便相信陈二掌柜的眼力。”
她转身,对着那男子道,“抱歉,此画仍存疑,还需再审夺。若是你能等,我现在命人去寻一位经验丰富的朝奉过来做裁定”。
那中年男子回过神来,脸色慢慢涨红。
他眼色一厉,猛地拍案怒斥,“你们永济当铺什么意思?说我这幅画是伪作!?”
“我若不是急需银两给祖父医病,哪能拿这幅画来死当?”
他看着眼前人,恍然大悟,“好,好啊!你们这帮土匪做的黑心奸商,假意说我这幅名画是伪作,好低价收了,高价卖出去。”
男子气的脸通红,脖颈青筋突起,看向永济当铺这些人已带着浓浓的敌意。
他收回画卷,卷起画轴的手都在颤抖,包布一展,仓促的裹起来。
“我不当了!”他恶狠狠瞪向他们,“你们永济原来都是这种货色,如此轻慢客物信口雌黄,还开什么当铺,我呸!”
啐完他大步跨过门槛离开,步伐之快,那衣袍一角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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